、着色工艺这些看似简单、甚至有些“奇技淫巧”的物事,却是我计划中用以敲开西域诸国大门的第一批钥匙,是我用来与北方那头饿狼——匈奴,进行一场无形博弈的最初筹码!
时间在蘸满墨汁的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风声越来越紧,越来越凄厉,隐约开始夹杂着细碎的、打在窗纸上的雨点声。
我全身心地沉浸在那由线条、数据和标注构成的世界里,试图将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计划,一点点具象化、精确化,竟完全忘了时间的流逝,也忘了周身环境的变换。
“大人,时辰不早了,您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再忙吧。”阿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将我从繁复的图纸中暂时唤醒。
我下意识地接过她递来的温热的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让我猛然惊觉,自己的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握笔的姿势,已经有些僵硬发冷。
我抬头看了看她,就着桌上跳跃的烛光,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连平日里总是透着健康粉色的嘴唇,此刻也毫无血色,甚至微微泛着青紫。
“你怎么了?”我放下茶杯,蹙眉问道,“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芜连忙用力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没没事的大人,可能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冷,身上没什么力气。”
我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入手却是一片冰凉的湿意,并没有发热的迹象,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没发热就好。许是今天在宫门口站久了,又被冷风吹着了。快去歇着吧,我这边不用你伺候了,把门带上就行。”
她听话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微弱许多。转身向外走去时,我注意到她的脚步似乎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松软的棉花上,身形也微微晃了晃。
我当时满心都被那些关乎未来国运的图纸、以及朝堂上虎视眈眈的政敌所占据,只当她是劳累过度,加上受了风寒,并未往深处去想。只是随口又叮嘱了一句:“回去喝碗姜汤再睡。”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身影便消失在书房门外的黑暗中,还细心地将房门轻轻掩上。
时间继续在笔尖流淌,窗外的风雨声越来越大,密集的雨点砸在屋顶瓦片和庭院石板上的声音,如同战鼓般敲击着夜空。到了后半夜,我感到脖颈僵硬酸痛,烛火也因灯芯燃尽而变得昏暗摇曳,想喊阿芜再取一盏新的烛台来。
“阿芜?”我提高声音唤道。
门外只有风雨的呼啸声,无人应答。
“阿芜?”我又唤了一声,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她向来警醒,绝不会睡得如此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骤然缠上我的心脏。
我猛地站起身,因坐得太久,眼前一阵发黑。我扶着书案稳了稳身形,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廊下值夜的气死风灯在风雨中剧烈摇晃,投下明明灭灭、光怪陆离的光影。我几步走到阿芜居住的耳房门外,里面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真切。
我心中那股不安感骤然放大,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她的房门——
一股滚烫的、夹杂着不祥病气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
借着廊下灯笼透进来的、微弱而晃动的光线,我看到榻上的阿芜整个人蜷缩在厚厚的棉被里,裸露在外的脸颊和脖颈却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骇人的潮红!她双眼紧闭,牙关不受控制地剧烈打着颤,发出“咯咯”的轻响,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虚汗,口中正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念着模糊不清的胡话
我心头猛地一沉,一个箭步冲到她榻前,伸手贴向她的额头——
那触手传来的、惊人的滚烫温度,像一块刚刚从炉火中取出的、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烫在了我最柔软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