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源池内残馀的能量雾气缓缓沉降,露出满目疮痍的池壁与中央那道挺拔却带着诡异矛盾气息的身影。
沉凡尘低头,看着自己左肩至胸口那片新生的肌肤,其上烙印的银色星痕纹路,正与右臂那沉寂的暗红血晶星纹形成泾渭分明却又彼此制衡的奇异格局。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体内那股源自“他”的冰冷侵蚀感被暂时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内敛、源于自身血脉深处的微热力量在缓缓流淌。
他手中的星劫刃传来温润的触感,刀身那枚“涅盘”星文已彻底光华内蕴,仿佛所有的神异都沉淀入了刀身深处。仔细感知,便能察觉到刀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以往截然不同,少了几分掠夺一切的霸道,多了几分转化与归源的深邃。
守阁人拖着略显虚浮的脚步走近,他那张古板的面容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隼。他先是仔细审视了一下沉凡尘左肩的银色星痕,目光尤其在那些纹路与右臂血晶的交界处停留片刻,随即又落在了那柄气息大变的星劫刃上,沙哑开口:“新生星痕能与兵刃共鸣至此,确是难得。涅盘”之力,看来不仅重塑了你的部分躯壳,似乎也促使这柄凶刃产生了某种————本质上的蜕变。【吞噬星骸】,竟隐隐有了向【星髓归源】演化的迹象。妙,确实妙。”
他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厉色,死死盯住沉凡尘的双眼:“但小子,你给我听清楚了!别被这暂时的平衡迷惑!以新生星痕复盖污染烙印,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如同在朽木之上刷了一层新漆,看起来光鲜,内里早已被蛀空!你与那深渊信标之间的根本枷锁,纹丝未动!它只是潜伏得更深了!根源不除,他日反噬,必是滔天之祸!”
沉凡尘缓缓抬起头,左眼目光平静,映照着守阁人凝重无比的面容。他轻轻颔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锤炼后的沉稳:“我明白。前辈,这只是开始。复盖,是为了争取时间,也是为了————更好地看清它,理解它。”
就在这时,设置在残破池边的军方加密通信频道再次亮起,赵勇副官那冷峻的面容出现,背景是高速航行中星舰舱室内特有的微弱嗡鸣与指示灯光芒。他没有任何多馀的言辞,直接切入内核:“星核数据深度解析完毕。第三目标巨卵坐标已锁定—一位于葬星海”内核区,空间乱流异常活跃带,具体坐标已同步至清玄数据库与你的个人终端。”
“葬星海————”守阁人闻言,眉头立刻紧紧锁起,脸上忧色更重,“那片星域是出了名的混乱坟场,空间结构脆弱得象张破网,寻常星舰进去,根本扛不住那无处不在的空间撕裂之力,十死无生!”
频道内,星衍校长那带着明显疲惫感,却依旧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接过了话头:“守阁人所言非虚。欲入葬星海,非特制星梭”不可。其外壳需铭刻上古空间稳定符文数组,方能于乱流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航路。清玄秘库之中,恰有一艘先辈遗留的巡星古梭”,保存尚算完好,可暂借予你此次行动。”
沉凡尘眼中锐光一闪,没有丝毫迟疑。他甚至没有去看个人终端上接收到的具体坐标,只是右手随意抬起,手中的星劫刃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微却稳定无比的空间涟漪应刃而生,如同水波般在他面前荡漾开来,虽然范围不大,持续时间也短,但那其中蕴含的对空间之力的精妙掌控,已然远超他之前的水平。
“三日的检修与适应性训练?”他收回星劫刃,目光穿透通信频道,仿佛直接与赵勇和星衍校长对视,语气斩钉截铁,“不必。时间不等人,巨卵更不会等。即刻启程!”
这份毫不拖泥带水的决断与展现出的空间掌控力,让守阁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神色,似是赞许,又似是更深的忧虑。频道那头的赵勇,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只是下颌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可以。军方第三港口,三号泊位,三十分钟后汇合。”
巨大的军用星舰如同冰冷的钢铁山峦,silent地停靠在灯火通明的泊位上。
沉凡尘在守阁人的陪同下刚抵达舰桥入口的安检局域,异变陡生!
”
数道极其隐晦、却带着北辰势力特有阴冷污秽能量波动的气息,如同被惊扰的毒蛇,猛地从港口外围的货物堆场阴影区、通风渠道夹层中暴露出来!杀机凛然!
这些潜伏者,不知是追踪沉凡尘而来,还是冲着那艘即将启用的清玄古星梭,亦或是两者皆有!
几乎就在这些能量波动暴露的同一毫秒,赵勇那冰冷得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通过港口内部的战术指挥频道,清淅地传达到每一个战斗单元:“血鹰小队,执行铁砧”协议。目标,外围所有非识别能量源。授权使用致命武力,彻底肃清,不留后患。”
命令简洁、高效、残酷到了极点。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下一刹那,数道身披暗红色血鹰战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星舰阴影、廊桥顶部、甚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