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还在她的耳畔回荡,可话还没结束,她眼前的视野就己经模糊了起来,脑海里的回响也逐渐远去
小孩子本就觉多。
更何况眼下天才蒙蒙亮。
芽儿的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只是那瞳孔早己扩散,活似话本里睁眼睡觉的张飞。
窦氏看着有趣。
不由得掩嘴轻笑了起来。
“笑什么!”
“笑自己活够了不成?”
独孤氏鹰眸微眯,指尖重重戳向窦氏额头,却在触及肌肤时,不由的放轻了力道。
“堂堂的国公夫人。”
“偏要跟着我这老不死的去赴险,”
“当真是蠢到了极点!”
窦氏也不躲闪,反而就势将脸贴在了独孤氏的掌心,笑意温和且俏皮的开口道。
“蠢就蠢吧。”
“聪明也未必是福。”
“若那面团子来晚了,咱娘俩在一起也不孤单,好叫他一人哭上个死去活来”
“唉”
“你这又是何苦”
独孤氏默默别过脸去。
却把窦氏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自打出府起,这儿媳骂也不动,撵也不走,就连坐车,都不愿回到自己的车里,生怕她这个婆母派人,将她单独拉回楼烦郡。
“娘亲哪里话”窦氏唇角含笑,眼底却凝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是李家的儿媳,自当与您同进退,更何况”
窦氏眼波流转。
忽然指向了昏昏欲睡的芽儿。
“娘亲连这小瞌睡虫都带上了,难不成还指望她给您扛刀?”
她故作不满的撇了撇嘴,但自己却先忍不住笑出了声,似是无法想象芽儿扛刀的样子,只怕是刀没扛起,先把自己摔个倒仰。
“胡说什么”
独孤氏不轻不重的拍了她一下。
“这小丫头能跟你比吗?”
在独孤氏眼中,芽儿和猫猫的定位,从不是服侍她的丫鬟,和寻常饲养的狸奴,而是她养在身边的祥瑞,两者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命数,透着一股子阎王爷也不收的福气。
带着这两个小东西,不过是图个心安,若当真要赴黄泉,有这福星傍身或能走得顺畅些,若能活命,权当是给府里添些福气。
这便是世族的思维,怜惜归怜惜,喜爱归喜爱,但她却将感性与理性分的极清,她既然救了芽儿一命,那这命便是她的了
就像园子里的牡丹再娇贵。
到底也比不得祠堂里的牌位要紧。
独孤氏轻叹了一声,望向芽儿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微不可察的遗憾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