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大孩子,在祠堂外的空地上练拳,教他们几个实用的防身招式。
而高佳榕,则带着几个妇女和老人,来到了村后的山坡上。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一堂课——草药课,她家有中药铺,父亲是坐堂医,所以对中药比较了解一些。
“乡亲们,咱们北安河靠山吃山,山上到处都是宝。”
高佳榕指着山坡上的杂草野花,“这些草,看着不起眼,但很多都能治病。”
她走到一丛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前:
“这是黄芩,能清热燥湿,泻火解毒。
夏天中暑,或者拉肚子,用它的根煮水喝,见效很快。”
又指着一种叶子像手掌的草:
“这是车前草,能利尿通淋。
小便不通,或者有炎症,用它煮水喝,或者捣烂了敷在肚脐上,都管用。”
“这是蒲公英,”
她摘下一朵黄色的小花,“能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喉咙痛,长疖子,都能用。”
“这是艾草,”
她拔起一株,“能温经止血,散寒止痛。
女人痛经,或者受凉肚子疼,用艾草煮水泡脚,或者做成艾条灸,都很好。”
高佳榕一边讲,一边采,手把手地教她们认,教她们采哪里,怎么晒,怎么用。妇女们跟着学,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高先生,这个呢?”
一个妇女指着一丛开白花的植物。
“这是益母草,”
高佳榕说,“对女人特别好,能活血调经,利尿消肿。
但怀孕的人不能吃,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妇女们连连点头。
“还有这个,”
高佳榕走到一株矮小的灌木前,摘下一片叶子,揉碎了,凑到妇女们鼻子前,“闻闻,什么味?”
“香的,像薄荷。”
“对,这是薄荷,能疏散风热,清利头目。
头疼,或者嗓子不舒服,含一片在嘴里,或者泡水喝,马上舒服。”
她又指了七八种常见的草药,一一讲解。
最后,她总结道:
“这些草药,山里到处都有,不花钱。
但用的时候要小心,不懂的别乱用,最好问一问懂的人。
小病小痛,可以用这些草药治,大病一定要看大夫,别耽误了。”
“高先生,你懂得真多。”
一个年长的妇女拉着她的手,感慨道,“我们这些山里人,生了病就知道硬扛,扛不过就等死。
从来不知道,这些草啊花啊,还能治病。”
“我也是从书上学来的。”
高佳榕说,“书上写了,我就记下来,再教给你们。
知识就是这样,你传给我,我传给你,大家都会了,日子就好过一点。”
妇女们围着她,问这问那。
这个问“我娘咳嗽老不好,用什么草”,那个问“孩子拉肚子怎么办”。
高佳榕耐心解答,不会的就说“我回去查查书,写信告诉你们”。
太阳升高了,山坡上暖洋洋的。妇女们每人采了一小筐草药,高佳榕教她们怎么晒,怎么保存。她们学得很认真,因为这是救命的学问。
“高先生,”一个年轻媳妇忽然问,“你明天就走了,以后我们有问题,问谁啊?”
高佳榕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写下自己在北平的地址:“这个你们收好。以后有什么问题,写信给我。
我不懂的,就去问大夫,问老师,再写信告诉你们。”
“可……我们不识字啊。”
年轻媳妇为难地说。
“让铁柱写,让招弟写。”
高佳榕说,“他们识字,让他们帮你们写。
你们说,他们写,写完寄给我。
我回了信,他们念给你们听。”
妇女们互相看看,眼睛亮了。
是啊,铁柱识字,招弟识字,村里的孩子识字。
他们能写信,能读信,能把山里的问题和山外的答案连起来。
“这办法好!”
年长的妇女一拍大腿,“以后咱们山里人,也能和北平的先生说话了!”
高佳榕笑了。
她知道,这很难。
写信要钱,寄信要时间,但至少,有了一条路。
一条从北安河通往北平,从愚昧通往知识的,细细的,但毕竟存在的路。
祠堂里,常少莲的最后一堂音乐课,也在进行。
但今天的音乐课,和往常不一样。常少莲没有教新歌,而是让每个孩子,唱一首自己最拿手的歌。
“招弟,你先来。”常少莲温柔地说。
招弟怯怯地站起来,小手绞着衣角,小声唱起了那首《月亮弯弯》:
“月亮弯弯,挂天上,
星星闪闪,眨眼睛。
娘在灯下补衣裳,
爹在田里忙又忙……”
她的声音细细的,颤颤的,但很清澈,像山泉水。唱到“娘在灯下补衣裳”时,她眼睛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她的娘,去年病死了,再也没有人在灯下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