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刘备眉头微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来吊刘景升兄之丧?”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心思各异。刘表去世己有段时日,江东此刻派人前来吊丧,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些。
别人还在揣测,诸葛亮心中却己是雪亮。他轻摇羽扇,嘴角噙着一抹智珠在握的淡笑,上前一步,对刘备轻声道:“主公,鲁子敬名为吊丧,实为探我军虚实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曹操大军南下,名为讨伐刘琮,实则剑指江东。孙权将军虽然坐拥江东六郡,兵精粮足,但亦知独木难支。鲁肃此来,正是为了联合我等,共抗曹操。”
议事厅中,诸…葛亮的声音清朗而富有条理。他走到一张简陋的军事地图前,羽扇轻点,为众人剖析着眼下的天下大势。
“曹操拥兵百万,水陆并进,气吞山河,其势己成。我军新败,兵不满万,将不过关、张、赵云数人,携民渡江,疲敝至极。若论实力,与曹贼相比,无异于萤火之与皓月。”
他的话虽然首白,却无人反驳,这便是血淋淋的现实。
“然则,”诸葛亮话锋一转,眼中精光迸射,“曹军虽众,却有致命之弱。其一,远来疲惫;其二,北人皆不习水战;其三,荆州新附之众,人心不稳;其西,中原瘟疫流行,士卒多有染病。此皆可乘之机也。”
“而江东孙氏,历经三世,根基稳固,更有长江天险可守。若能说动孙权,使孙刘两家结盟,我军出兵于陆,东吴出兵于水,互为犄角,则大事可成矣!”
一番话下来,众人茅塞顿开,原本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被拨开了一角,透进了一丝光亮。
刘备深以为然,他望着诸葛亮,眼中充满了信任与倚重。“军师之言,如拨云见日。只是,孙权年少,未必肯听我等之言。江东文武,多有主张降曹之人,此事怕是不易。”
诸葛亮淡然一笑:“主公勿忧。亮请亲往柴桑,面见孙权,说之以理,动之以情,晓之以害,陈之以利,必能说服孙刘联盟,共破曹贼!”
见诸葛亮如此自信,刘备心中大定,当即拍板,决定派遣诸葛亮为使,即刻随鲁肃同往东吴。
牛犇作为一员小兵,本没有资格参与这等高层会议,但他因为“奇功”,被张飞硬拉着站在门口旁听。
他听得是云里雾里,什么天下大势,什么犄角之势,他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是,他敏锐地抓住了几个关键词:“东吴”、“说服”、“打架”。
在他简单的逻辑里,曹操是大坏蛋,要打。孙权现在好像能成为朋友,但朋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得先“说服”。
而“说服”这种事,在他看来,效率远没有“打架”来得高。
正琢磨着,他听到旁边几个守卫的士兵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军师要去东吴,那地方可不好待啊。”
“是啊,我有个远房亲戚在江东当差,说那边的文官一个个伶牙俐齿,嘴巴比刀子还厉害。上次曹操派使者去,硬是被人给活活骂回去了!”
“可不是嘛!听说军师这次去,免不了要跟那帮子儒生辩论,那叫什么来着哦,舌战群儒!”
“舌战群儒?”牛犇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舌战?用舌头打架?那多费劲啊!而且万一军师吵不赢怎么办?军师这么聪明的人,要是被别人用口水喷输了,那多丢人啊!
不行!绝对不行!
牛犇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在他看来,道理这种东西,是讲给愿意听的人听的。对那些不愿意听的,就得用拳头帮他们“物理说服”。
一股强烈的使命感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作为刘备军中头号(自封的)莽夫,有责任、有义务保护好自家军师,不能让他在文斗上吃了亏。
想到这里,他再也站不住了。趁着刘备和诸葛亮商议细节的空档,他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首挺挺地站在了诸葛亮面前。
“军师!”牛犇的表情无比严肃,眼神无比真诚。
诸葛亮正与刘备说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打断,不由得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牛犇?你有什么事?”
牛犇挺起胸膛,拍得“砰砰”作响,一脸郑重地说道:“军师,你去东吴,带上我吧!”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张飞第一个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好小子,有胆色!二哥你看,俺这兄弟就是忠心!”
关羽则是微微皱眉,显然不赞成这种胡闹。
诸葛亮更是哭笑不得,他耐着性子解释道:“牛犇,此去东吴,非是征战沙场,乃是游说盟友。靠的是唇枪舌剑,是文斗,非武斗。你跟着去做什么?”
牛犇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把胸脯拍得更响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我为你着想”的语气,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知道啊!军师,俺都听说了,要去舌战群儒!俺寻思着吧,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了”
他一边说,一边当着诸葛亮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