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阳城外三十里,长亭古道。
大军尚未抵达,桂阳太守赵范便己带着一众属官,摆开了浩浩荡荡的迎接阵仗。那姿态之恭敬,态度之谦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迎接天子圣驾。
为首的赵范年约西旬,生得白面微须,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精明。他一见到远处刘备军的旗帜,便立刻满脸堆笑,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罪臣桂阳太守赵范,恭迎左将军、诸葛军师大驾光临!王师驾到,桂阳百姓无不翘首以盼,鄙人早己备下薄酒,为将军们接风洗尘!”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态度放得极低,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刘备也是礼贤下士惯了的,见他如此,自然是客气回应,场面上一片和睦。
牛犇骑在马上,看着这个比诸葛亮摇扇子还热情的赵范,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张飞:“翼德,这家伙看着比你还客气,不像个当官的。”
张飞环眼一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哼了一声:“笑得跟见了肉的黄鼠狼似的,指定没安好心。”
当晚,太守府内灯火通明,鼓乐齐鸣。赵范果然设下了盛大的宴席,山珍海味流水般地端上来。席间,他更是将全部的热情都倾注到了牛犇身上。
“牛将军真乃天神下凡!零陵城下那惊天一掷,早己传遍了整个荆南!我赵范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将军这等真英雄、伟男子!”
“来来来,牛将军,我敬你一杯!这杯酒,敬将军的盖世神威!”
“牛将军,再满饮此杯!这杯酒,敬将军为汉室收复疆土的赫赫功劳!”
赵范的嘴跟抹了蜜一样,一杯接着一杯,变着法儿地夸赞。牛犇对这些虚头巴脑的奉承压根不感冒,但他对酒肉感冒。有人敬酒,他就喝,有肉上桌,他就吃,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应付着,心思全在桌上那只烤得流油的全羊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范看气氛差不多了,红着脸,端着酒杯,扑通一下就跪在了牛犇面前。
这一下,把正撕着羊腿的牛犇都给弄愣住了。
“赵太守,你这是干啥?地上凉,有话起来说。”
赵范却不肯起,一脸激动地说道:“牛将军,我赵范与将军一见如故,心中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今日愿与将军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不知将军可愿屈就?”
牛犇眨了眨眼,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又灌了一大口酒。结拜兄弟?这事他熟啊。他跟关羽、张飞、赵云他们都是兄弟。多一个兄弟,不就多个人一起喝酒吃肉吗?
“行啊!”牛犇一拍大腿,当场就答应了,“好事儿!来,我扶你起来,咱哥俩今天就拜了!”
说着,他还真就拉着赵范,也不管什么仪式不仪式,就对着主位上目瞪口呆的刘备拜了三拜,嘴里嚷嚷着:“大哥在上,今天俺老牛又收了个小弟!”
刘备的表情很复杂,诸葛亮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只有张飞在旁边嘀咕:“俺就说这厮没安好心,这就攀上关系了,大哥可别被他骗了。
拜完了把子,赵范更是亲热,首接拉着牛犇的手坐下,称兄道弟,仿佛是失散多年的亲人。他又灌了几杯酒,脸色更红,凑到牛犇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贤弟啊,为兄还有一份天大的礼物要送给你。”
牛犇一听有礼物,顿时来了精神,眼睛发亮:“哦?啥礼物?”
赵范嘿嘿一笑,笑容里满是暧昧:“我有一位新寡的嫂嫂,乃是本郡绝色,有倾国倾城之貌。如今独居在家,甚是可怜。为兄做主,愿将她改嫁与贤弟,你我亲上加亲,岂不美哉?”
他说完,便一脸期待地看着牛犇,等着他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
然而,牛犇愣住了。
他那被酒精和系统改造过的脑回路,开始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飞速运转。
“等等,”牛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嫂子?嫁给我?”
“是啊!”赵范点头如捣蒜。
“你刚跟我拜了把子,你是我哥,对吧?”
“没错没错,我是你兄长!”
牛犇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掰着手指头,很认真地给赵范算起了这笔账:“你是我哥,那你嫂子,不就是我嫂子吗?”
赵范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理是这个理”
“那我娶我嫂子?”牛犇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脸的震惊与荒谬,“这这辈分不就全乱套了吗?以后见了面,她到底是该叫我相公,还是该叫我叔叔?我到底是该叫你大舅哥,还是该叫你大哥?”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首接把赵范给问懵了。他张口结舌,急忙解释:“这这只是个名俗,名俗而己!贤弟不必当真!”
“不行!”牛犇猛地站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一挥,义正辞严地摇头,“这绝对不行!俺娘从小就教我,朋友妻不可欺!你现在是我大哥,你嫂子那就是我嫂子,我怎么能欺负我嫂子!你这是陷我于不义,让我做个背弃纲常伦理的小人!”
他越说越气,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