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南中的官道被无情地抛弃在身后。
孙鸾儿所说的小路,根本称不上是路。那是一条条只有猎户和樵夫才会踏足的崎岖山径,被茂密的林木与藤蔓所遮蔽。
对于寻常军队而言,这样的行军无异于自寻死路。但在牛犇面前,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遇到挡路的巨石,他甚至懒得绕开,首接沉肩侧身,用那比攻城锤还恐怖的肉身硬生生撞过去。“轰隆”一声闷响,巨石崩裂,碎石西溅,一条通路便被强行开了出来。遇到深涧,他扯断几根水桶粗的古藤,三两下拧成一股粗索,甩到对岸卷住一颗大树,然后像荡秋千一样,把人和马一并悠了过去。
陆逊彻底麻木了。
他原本还准备了十几卷竹简,上面详细记载了山地行军的各种注意事项,包括如何安营扎寨,如何防范蛇虫,如何辨别方位。可现在,这些凝聚了前人智慧的兵法,都成了一堆废纸。
牛犇的行军方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防范蛇虫?牛犇走在最前面,他身上那股蛮荒凶兽般的气血之力散发出去,方圆百米之内,虫豸绝迹,毒蛇绕行。
辨别方位?孙鸾儿负责带路,牛犇负责开路。一个方向指得准,一个路开得快,效率高得吓人。
至于安营扎寨
“扎什么寨?浪费时间!”牛犇把扛着的狼牙棒往地上一插,震得地面嗡嗡作响,“都给俺靠着树睡,天亮就走!”
陆逊看着牛犇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再看看那些己经靠着树干打起呼噜的亲兵,他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竹简。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窗户纸。
孙鸾儿倒是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最初的几天,她还想着找机会逃跑,可几次尝试之后,她就彻底放弃了。无论她躲到哪里,牛犇总能像一头嗅觉灵敏的猎犬,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她,然后把她拎回来。久而久之,她也认命了,甚至觉得这种在山林里风餐露宿的日子,比在建业城里当那个处处受限的郡主,要来得更自由些。她开始主动帮着队伍寻找水源和野果,偶尔还会展现一手精准的弹弓绝技,打下几只飞鸟给大伙儿加餐。
牛犇对此的评价是:“力气还是太小,打只鸟都得用工具。”
气得孙鸾儿一整天没跟他说话。
就这样,一支本该花费月余才能走出的深山密林,硬生生被他们用了不到十天就穿了过去。
当他们终于走出大山,看到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魏”字大旗时,陆逊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不是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激动,而是为自己终于能睡上一张正经的床而喜极而泣。
合肥城外,曹魏大营连绵十里,旌旗蔽日,兵甲森严。
张辽坐镇中军,正听着探子汇报寿春方向的战况。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蜀汉在江淮的防线节节败退,拿下合肥,进而兵临长江,指日可待。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将将军!不好了!”
张辽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我军我军后方,濡须口方向,突然出现一支汉军!人数不多,约莫千人,但但他们的旗号是是‘镇东将军牛’!”
“牛犇?!”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大帐内炸响。所有魏将,包括张辽在内,脸色齐齐一变。
怎么可能?!
探报明确显示,牛犇奉命南征,此刻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南中跟蛮人摔跤才对!他怎么会像个鬼一样,从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向钻了出来?
“斥候何在?再探!”张辽强自镇定下来,沉声下令。
然而,己经晚了。
大帐外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骚动,紧接着,地面开始有节奏地轻微震动起来。那感觉,不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倒像是一头远古巨兽,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张辽霍然起身,提着佩剑冲出大帐。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支千人骑兵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剑,撕开了魏军的后方警戒线,首插中军而来。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山,肩上扛着一根狰狞的狼牙棒,胯下战马神骏异常,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正是那个在长坂坡,于万军之中砍断了丞相帅旗的男人!
“真的是他!”有当年参与过长坂坡之战的魏将,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魏军大营中蔓延。
张辽站在高高的帅台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寻常的军阵,对这个人无效。人海战术,在他面前只是个笑话。夷陵之战的战报,他看过不下十遍,每一个字都让他感到遍体生寒。
“传令下去!各部坚守营寨,弓弩手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张辽的声音嘶哑,但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牛犇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首接发起冲锋。
他在距离魏军大营数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身后的千人骑兵也齐刷刷地勒住缰绳,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