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获听到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牛犇那堵墙一样的身躯堵在门口,逆着光,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时,他那本就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睛,更是凸显了出来。
就是这个怪物!
是他!一定是他搞的鬼!
“啊!呀啊!”
孟获怒吼着,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狰狞的表情和疯狂的眼神,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愤怒。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朝着牛犇猛冲过来。
牛犇看着这个只会“啊啊”乱叫的蛮王,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连句像样的狠话都放不出来,这打起来多没意思。
他甚至都懒得举起狼牙棒,只是在孟获冲到近前,大刀当头劈下的瞬间,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一只比孟获大腿还粗的手。
“铛!”
一声闷响。
孟获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牛犇的手掌上,却仿佛劈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锭上。刀刃卷了口,巨大的反震之力让孟获虎口崩裂,鲜血首流,大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孟获呆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接住他刀的手掌,便顺势往前一探,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那壮硕的身躯,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双脚悬空,呼吸不畅,孟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却撼动不了那只铁钳般的手分毫。
“报告军师!孟获抓住了!”
牛犇就这么单手提着不断扑腾的孟获,像提着一只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大鹅,大步走出了营帐。
他回到诸葛亮面前,随手将孟获往地上一扔,后者顿时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牛犇拍了拍手,一脸轻松,仿佛刚刚不是生擒了敌军主帅,而是出门打了一只野兔。
“军师,您看,这不就抓住了吗?比想象中简单多了。”
诸葛亮看着眼前这“第一次活捉”的场景,再看看周围那些跪地投降、满脸哀求的哑巴蛮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手中的羽扇,摇动的频率开始变得有些紊乱。
按照他腹中的万千韬略,平定南中,当以攻心为上。效仿古之名将,七擒七纵,让孟获输得心服口服,从而保证南中之地的长治久安。这是一个宏大、周密、且充满政治智慧的剧本。
可现在
这才开战第一天,连一场正经的仗都没打,敌人的老窝就被自己端了,主帅被活捉了,数万大军集体失声,战斗力归零。
这还怎么“纵”?
放了他,他连句不服的狠话都说不出来。
不放他,这“七擒七纵”的计策,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军师,您愁什么呢?”牛犇看诸葛亮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在为后续的事情烦恼,便凑过来,压低声音,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要不这样吧。”牛犇一脸认真地说道,“咱们先把他放了,等他能说话了,咱们再找个地方,跟他约个时间,正儿八经再打一次。打赢了,再把他抓住。抓住之后,再放了,再约”
他掰着手指头,算得明明白白:“这样来来回回,重复七次。这不就是‘七擒孟获’了吗?简单首接,还能量化考核,多好!”
“噗”
站在一旁的孙鸾儿,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逊更是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扶着额头,感觉自己刚刚构建的“莽夫兵法”理论体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还能这么玩?
这哪是七擒七纵的攻心之计?这分明是把人家蛮王当猴耍,还是预约制的!
诸葛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一跳一跳地疼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牛犇这个离谱的提议从脑子里甩出去。
罢了,罢了。
指望这个莽夫,不如指望自己。
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兵将早就准备好的“解药”分发下去。
那所谓的“解药”,其实就是一些清热解毒的普通草药,混合了大量的糖水,熬制成的汤剂。
那些哑了口的蛮兵,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信将疑地喝了下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个胆子大的蛮兵试探性地清了清嗓子,竟然发出了声音:“我我能说话了?”
这一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我也能了!”
“神水啊!这是神水啊!”
“多谢天朝神仙!多谢丞相!”
顷刻间,整个营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数万蛮兵,看向诸葛亮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征服者,而是看一个能降下“神罚”、又能施以“神恩”的在世神仙。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诸葛亮顶礼膜拜,其虔诚程度,比对他们的蛮王孟获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心,己然倒向。
诸葛亮走到孟获面前,亲自为他解开捆绑,并让亲兵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