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拔之日,盘蛇谷通往北方的官道上,人头攒动,万人空巷。
这并非是南中百姓对蜀汉天兵的依依不舍,而是南中七十二洞有史以来第一次自发组织的、规模最盛大、情绪最热烈的追星现场。
“牛将军!看这里!看这里!”
“牛天神!这是我们部落刚摘的野果,甜得很!”
“牛爷爷!我的阿妹说她想嫁给你!”
无数皮肤黝黑、身着各色民族服饰的南中男女老少,挤在道路两旁,他们手中没有兵器,只有鲜花、果篮、熏肉和各种土特产。他们的目光,狂热而又崇拜地越过了队列前方,那一身素衣、手持羽扇、仙风道骨的丞相诸葛亮,也越过了关兴、张苞等一众英姿勃发的青年将领,最终死死锁定在了队伍中段那个最扎眼的存在上。
牛犇,正优哉游哉地骑在他那头体型硕大的白象“莽夫号”背上。
为了这次凯旋,他还特意给“莽夫号”挂上了几串不知从哪个山洞缴获来的彩色琉璃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显骚包。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热情,牛犇显得很是受用。他像个检阅部队的首长,不时地挥挥手,咧嘴一笑,引来一阵又一阵更为高亢的尖叫。
无数鲜花和水果从人群中抛飞出来,像下雨一样落向牛犇。
跟在白象屁股后面的孟获,此刻展现出了与他南中大王身份截然不同的机敏。他带着几个同样鼻青脸肿的洞主,手里拿着大布袋,上蹿下跳,手脚麻利地将那些“礼物”一一接住,或者从地上捡起来。
“哎哎哎,那个香蕉别扔了,大哥爱吃这个!”孟获一边捡,一边对着人群大声指挥,“那个烤鸡腿的,往我这儿扔,别砸到大哥的头!”
兀突骨跟在一旁,用他那堪比水桶的巨大身躯,忠实地扮演着人墙的角色,将过于热情的民众隔开,嘴里还念念有词:“都退后,都退后,冲撞了牛天神,把你们一个个都扔河里去!”
望楼之上,负责殿后事宜的蜀将马岱,看着下方这堪称魔幻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诸葛亮,脸上写满了费解。
“丞相这咱们不是来平定叛乱的吗?怎么搞得跟牛将军荣归故里似的?”
诸葛亮手里的白羽扇,正以一种极为平稳的频率轻轻摇动。他眺望着那个被万众拥戴的身影,眼神深邃,良久,才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或许,这便是天意吧。”他轻声说道,也不知是说给马岱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对付最纯粹的勇士,需要的不是繁复的计谋,而是最纯粹的力量。王道教化,润物无声,却不及他一拳来得首接。”
他本以为平定南中,当以攻心为上,收服的是人心。却没想到,牛犇首接跳过了“心”,把南中所有人的“胆”都给收服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收服人心,来得更加稳固。
大军一路北上,浩浩荡荡地返回成都。
当刘备率领文武百官,在成都城门外看到凯旋之师的全貌时,饶是他这些年见惯了大风大浪,也忍不住眼皮狂跳。
走在最前面的,是军容鼎盛的蜀汉精兵,这很正常。
紧随其后的,是丞相诸葛亮的座驾,仙气飘飘,这也很正常。
再往后一头挂着琉璃珠、威风凛凛的白色巨兽,巨兽上坐着他的爱将牛犇,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而最不正常的,是跟在白象后面的那一大串穿着奇装异服、一个个跟黑铁塔似的、满脸都写着“我是你小弟”的南蛮王,以及他们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同样体型庞大的象群。
刘备的内心戏又开始了。
我这是收服了南中,还是给我这福将找了一群异族保镖?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南蛮打到成都来了!大汉的江山,不会真的要靠靠动物园来光复吧?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刘备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代仁主的风范。他快步上前,握住诸葛亮和牛犇的手,声音激动。
“军师、牛将军,辛苦了!平定南中,为我大汉除去心腹之患,二位当居首功!”
当晚,皇宫之内,大排庆功盛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备红光满面,从主位上站起,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此次南征,牛犇将军一马当先,勇冠三军,以一人之力,震慑南蛮七十二洞,功盖当世!”刘备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朕意己决,特封牛犇为‘镇南王’,赐金千斤,锦缎万匹,食邑万户,世守南中!”
此封赏一出,满座皆惊。
封王!
这可是异姓臣子能达到的最高荣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牛犇身上,羡慕、嫉妒、敬佩,不一而足。关兴、张苞等年轻将领,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受封的是他们自己。
然而,作为主角的牛犇,却毫无反应。他正抓着一只烤羊腿啃得满嘴是油,听到刘备的话,他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饱嗝。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放下羊腿,擦了擦嘴,一脸认真地对着刘备摇了摇头。
“主公,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