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从牙缝里挤出后面几个字。
“此口号甚好。但,军中仪制不可废。此口号,就定为牛将军麾下前锋营的专属口号吧。望前锋营将士,能不负此言,奋勇杀敌。”
传令兵闻言大喜,他根本没听出丞相语气里的痛苦,只觉得丞相真是从善如流,当即领命,兴高采烈地回去传达“好消息”了。
消息传到牛犇耳朵里时,他正在和魏延、张苞几个人围着一堆篝火烤一只野兔。
“什么?军师同意了?还定为咱们前锋营的专属口号?”
牛犇一听,激动地把手里的兔子腿往张苞怀里一塞,猛地站了起来。
“我就说嘛!军师他懂我!他一定是从我那西个字里,看出了大道至简的哲学真意!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我的认可和欣赏!”
牛犇大为感动,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军师!你真是我的知己啊!我之前还误会你了,以为你看不上我这粗人,我错了!”
他越想越激动,感觉必须要为自己的知己做点什么。
“不行,我得去谢谢军师!”牛犇抹了抹嘴上的油,大步流星地就朝着中军诸葛亮的车驾跑去。
魏延和张苞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忍。
此刻的诸葛亮,正有气无力地靠在车厢的软垫上,感觉自己被掏空。他只希望在抵达下一个宿营地之前,不要再听到任何跟那西个字有关的消息。
然而,事与愿违。
“军师!军师!”
牛犇那洪亮的大嗓门,由远及近,让他刚刚舒缓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咚咚咚!”车厢门被敲得山响。
“军师,是我,牛犇!”
诸葛亮认命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侍从拉开了车帘。
一张热情洋溢,写满了“知己啊”三个大字的脸,出现在车门口。
“军师!”牛犇扒着车门,激动地说,“我都听说了!谢谢你!真的!全军上下,就你最懂我!”
诸葛亮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牛将军客气了。尔等乃前锋,理应有此锐气。”
“为了报答军师你的知遇之恩,我决定了!”牛犇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等咱们打下第一座城,我一定要在城门上,给你刻上名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头功是你的!”
诸葛亮的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有气无力地问:“刻什么?”
牛犇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和真诚的笑容,他挺起胸膛,自豪地宣布:
“就刻:‘这座城,是俺牛犇在诸葛亮军师的英明指导下,干下来的!’怎么样,军师,够不够意思?!”
诸葛亮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拉开车帘,看着牛犇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那双清澈无比,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他想发火,却发现自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缓缓地,挤出了一丝微笑。
“谢谢你啊。”
他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消瘦的脸颊,从眼角悄然滑落。
牛犇一愣,看着那滴泪,顿时更加感动了:“哎呀,军师你别哭啊!你这是太激动了?你放心!这只是第一座城!以后我打下的每一座城,都给你这么刻!保证把你诸葛孔明的大名,刻遍整个关中!”
诸葛亮默默地拉上了车帘,隔绝了那张热情到让人窒息的脸。
他对着车夫,用一种无比虚弱,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语气,轻声说道:
“走快点,我暂时不想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