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凤鸣关。
“诸葛亮是棋手,你我亦是棋手。与棋手对弈,尚有棋盘与规则可循。你下一步,我看三步,比的是算计,是心胸,是格局。”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而古怪。
“可这个牛犇,他不是棋手,他是一颗茅坑里的石头!”
司马师一愣,不解地看着父亲。
“茅坑里的石头?”
“对。”司马懿抚着颌下短须,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它又臭又硬。你想把它搬走,却嫌脏手;你想一脚把它踩碎,却硌得你脚生疼。它不跟你讲棋理,不跟你讲章法,它甚至不看棋盘。当你在费尽心机布局落子的时候,它会首接跳起来,一拳把你的棋盘给砸了。”
他指着凤鸣关那个被砸开的缺口:“就像这样。”
司马师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他躬身请教:“那依父亲之见,该当如何应对?”
司马懿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厉。
“对付棋手,要用更精妙的棋局。但对付疯狗”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就要用猎枪!”
他拿起朱笔,在地图上的“街亭”二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街亭,就是我为这条疯狗,也为他身后的那个主人,准备的猎场!”
司马懿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西方天际的流云,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传我军令!命前锋大将张郃,尽起本部精锐,不计代价,三日之内,务必赶在蜀军之前,抢占街亭,依山下寨,断其水道!”
“遵命!”
司马师领命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司马懿一人。他负手而立,遥望西天,仿佛能看到那个端坐于西轮车上,运筹帷幄的身影。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诸葛孔明你的棋局之中,可曾算进一个不看棋盘,只会砸桌子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