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的胸口像是被一座山压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剧痛和涌上喉头的腥甜。他想挣扎，却发现西肢百骸如同灌了铅一般，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只能看到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轮廓，以及那双俯瞰着他，带着几分戏谑与漠然的眼睛。
主将被擒！
这个事实，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每一个魏军士兵的脑海里。
数万精锐铁骑组成的黑色洪流，攻势在一瞬间彻底停滞了。最前排的骑兵们勒住缰绳，惊恐地看着那个踩着自家主将的怪物，不敢再上前一步。后方的士卒则伸长了脖子，茫然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整个庞大的军阵，像一个被瞬间抽走了主心骨的巨人，僵在了原地，进退失据。
牛犇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弯下腰，单手抓着张郃胸甲的破口处，像是提溜一只半死不活的小鸡仔一样，将这位河北名将从地上提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都他娘的看清楚了！”
牛犇雄浑的声音，灌注了气血之力，如同滚滚闷雷，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魏军的耳中。
“你们的主将，张郃，现在在我手上！”他晃了晃手里己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张郃，对着那片黑压压的魏军阵列吼道，“现在，谁还敢再往前一步，老子当场就把他的脖子拧下来当球踢！”
魏军阵中，几名副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挣扎。
救？
怎么救？冲上去，不过是给那个怪物多添几具尸体。那个男人展现出来的力量，己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勇武”二字的认知。那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不救？
主将被俘，他们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回去，如何向雍凉都督司马懿交代？司马都督军法之严，他们比谁都清楚。
“看什么看？！”牛犇见他们犹豫不决，有些不耐烦地又晃了晃手里的张郃，“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现在立刻给老子滚蛋，滚得越远越好！要么就派几个人过来，给你们的将军收尸！”
张郃被他晃得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听着牛犇那粗鄙不堪的威胁，他一口气没上来，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虚弱而嘶哑的字眼。
“撤快撤军”
这几个字虽然微弱，但在此刻死寂的战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最前排几名副将的耳中。
这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撤！鸣金收兵！快撤！”一名副将几乎是哭着喊出了这道命令。
“当！当！当！当！”
急促而混乱的鸣金之声，终于在魏军阵中响起。
如山崩，如海啸般涌来的魏军，此刻又如同退潮的洪水，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向后退去。他们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个依旧站在街垒之上的魔神身影，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魂魄都会被吸走。
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狼狈不堪地退去，街垒之后，沉寂了许久的蜀军阵地，先是爆发出了一阵小声的议论，随即，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振臂高呼。
“牛将军威武——！”
“威武！威武！威武！！”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天而起，震彻了整个山谷。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自己主将那非人勇武的崇拜，混合成了一股最炙热的情绪，在每一个蜀军士兵的胸中燃烧。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宣泄着心中的激动。
他们胜了！
在平地之上，以两万步卒，正面击退了数万精锐的魏军铁骑！
这一切，只因为那个男人。
那个此时正嫌弃地将手中俘虏“啪”地一声扔在地上，然后转身走回自己那口还在咕嘟冒泡的火锅旁的男人。
马谡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他的大脑己经停止了思考，只是傻傻地看着那个正重新拿起筷子的身影。
万人敌
原来兵书上写的“万人敌”，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
它是一个事实。
他看着牛犇从锅里捞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羊肉，吹了吹，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然后，那个男人注意到了他。
牛犇又捞起一片完整的，在汤汁里滚了滚，然后端着碗，走到了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马谡面前。
“小马啊。”牛犇把碗递了过去，“吓坏了吧？脸都白了。来，吃块肉，压压惊。刚烫好的，嫩着呢。”
马谡的视线，从牛犇那张沾着油渍和血迹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碗里那片还在冒着热气的羊肉上。
一股混杂着肉香、血腥味和那个男人身上汗水味的复杂气息，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只碗。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牛犇，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不解与恐惧，而是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所取代。
“牛牛将军”马谡的声音都在发颤，“谡谡错了！谡大错特错！什么据山而守，什么居高临下，在将军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