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回春堂的平面图，还有当时那个叶馆主的家庭成员名单。”
“不过……”
“资料很少，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过。”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感觉店里有点不对劲。”
“那个味道，越来越重了。”
李剑星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是冰冷，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即将落网时的兴奋。
回春堂。
叶家。
鬼门十三针。
还有这块该死的玉佩。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那个废墟。
既然柳老说那是个局，那就破局。既然说那是劫，那就渡劫。
他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广安门。”
李剑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开快点。”
“家里还要杀鸡，还要画符。”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怪异地看了李剑星一眼。
这年头，还有年轻人信这个？
“好嘞，您坐稳了！”
出租车喷出一股黑烟，汇入了滚滚车流之中。
与此同时。
广安门，那个破旧的小药铺里。
陈默正缩在柜台下面，瑟瑟发抖。
他怀里紧紧抱着笔记本电脑。
就在刚才，他看见了一只老鼠。
一只足足有猫那么大的老鼠，眼睛通红，从后院的下水道里钻了出来。
那老鼠的嘴里，还叼着半截断指。
人的手指。
出租车在广安门外的胡同口猛地刹住，轮胎在地面摩擦出两道黑印。
李剑星扔下一张红票子，没等找零，推门下车。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除了那股陈年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就像是放久了的生肉，上面撒了一层白糖。
这是“腐骨草”催化后的味道，毒性开始扩散了。
李剑星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没直接回药铺。
那股味道的源头，不在铺子里，而在旁边那片被围挡遮住的废墟。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昏黄，在那片印着“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铁皮围挡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就在围挡的一个破洞处，李剑星停下了脚步。
有个屁股。
没错，一个圆滚滚的屁股，正撅在外面，一扭一扭的。
上半身已经钻进了那个只有狗能钻进去的破洞里。
两条腿还在外面乱蹬，脚上蹬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带散着，沾满了黄泥。
“嘿咻……嘿咻……”
洞里传来那人吃力的闷哼声。
李剑星点了根烟，没吭声，就在那看着。
这姿势，不像是练家子。
倒像是一只卡在栅栏上的肥鸭子。
“该死的……这洞谁挖的，怎么也不挖大点……”
洞里传来一声脆生生的抱怨，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谁挖的不知道，但你要是再不出来，这洞就得成你的坟了。”
李剑星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突兀。
“哇呀！”
那屁股猛地一哆嗦。
里面的人显然被吓了一跳，脑袋大概是撞到了铁皮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咚”。
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扑腾。
“谁？！谁在那装神弄鬼！”
那姑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身子从洞里拔了出来。
结果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
李剑星借着路灯，看清了这人的模样。
二十岁出头。
留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像是个鸟窝。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灰土，只露出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亮得吓人。
身上穿着一件大得离谱的军绿色工装外套，袖口卷了好几道，还是盖住了手背。
最离谱的是，她手里还攥着半个啃了一口的肉包子。
哪怕刚才卡在洞里，这包子也没舍得扔。
“你是干什么的？”
姑娘从地上爬起来，把包子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问道。
她手里多了一把铲子。
那种给花松土的小铲子，粉红色的，上面还印着凯蒂猫。
她双手握着铲子，摆出一个极其蹩脚的“防御姿势”，警惕地盯着李剑星。
这造型，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我是这片地的主人。”
李剑星弹了弹烟灰，往前走了一步。
“倒是你，大晚上的钻狗洞，想偷钢筋？”
姑娘一听这话，急了。
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差点噎着，翻了个白眼才缓过来。
“你放屁！”
“姑奶奶我是来找东西的！谁稀罕你的破钢筋！”
“再说，这地儿什么时候有主人了？这明明是……”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闭嘴了。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