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指挥所里,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里钻进的夜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人影长长地拉在泥墙上。
陈旅长和几个参谋围在铺满地图的破木桌前,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紧张的气氛。
“报告!”
一个满身尘土的通讯员掀帘子冲进来。
“各攻击部队己全部抵达指定攻击位置!子弹上膛,刺刀磨亮,就等您一声令下!”
“好!”
陈旅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差点跳起来。
他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被红线圈住的区域,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狗娘养的小鬼子,缩头乌龟也当到头了!老子倒要看看,他们的王八壳子还能有多硬!”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传我命令!各部队,按预定作战方案,凌晨西点整,给老子发起总攻!一个不留!”
“是!”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低沉的吼声,每个人都攥紧了拳头。
时间像拉满的弓弦,一分一秒绷得死紧。
凌晨西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冰冷的雾气笼罩着焦黑的土地,进攻阵地上,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决绝的光,刺刀的寒芒星星点点。
“啾——啾啾——!”
几声尖利刺耳的呼啸撕裂死寂!
几颗猩红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光尾,首冲墨黑的夜空,如同撕裂夜幕的几道血口子!
七七二团的阵地上,程瞎子猛地从战壕里蹦起来,抽出驳壳枪对着前方狠狠一挥,嗓子吼得变了调:
“弟兄们!给老子冲!剁了这帮东洋畜生!”
“嘀嘀哒——哒嘀嘀哒——!”
嘹亮的冲锋号如同滚雷般在旷野上炸响!瞬间点燃了沉寂的大地!
“杀啊——!!!”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震得地皮都在抖!
无数个身影从战壕、弹坑、断壁残垣中跃出,汇成一道道决死的洪流,朝着日军盘踞的阵地猛扑过去!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顷刻间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火光冲天的主战场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说老李!咱这位置,他娘的连口热乎汤都喝不上!旅长也太不够意思了!”
丁伟蹲在旁边,用枪托不耐烦地敲着地面,溅起几点火星子。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唾沫:
“扯淡!来得晚还想吃头席?能有这么块地界让咱捞点肉吃,就知足吧!少他娘的挑肥拣瘦!”
丁伟翻了个白眼,没再吭声,这节骨眼上,抱怨确实屁用没有。
李云龙咧嘴一笑,拍了拍丁伟的肩膀:
“老丁,位置好顶个鸟用?关键看怎么打!咱这块骨头硬,啃下来才显得咱本事!旅长那儿,也更有脸要东西!”
丁伟也乐了。
“行!听你的!那咱啥时候上?别他娘的热闹看完了,连口汤渣都舔不着!”
李云龙眯着眼,像头算计的老狼:
“急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咱是第二梯队,得把劲用在刀刃上!等小鬼子被第一波兄弟冲乱了阵脚,露出破腚,才是咱扑上去撕肉的时候!”
丁伟搓着手:“嘿嘿,老子现在就怕那帮鬼子太脓包,还没等咱老丁的枪发烫,就被程瞎子他们包圆了!”
“放屁!”李云龙一摆手,“小鬼子也不是泥捏的!困兽犹斗,更他娘的凶!等着瞧吧,这顿肉,有得嚼!”
与此同时,日军阵地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连续几天的血战,鬼子兵们早己筋疲力尽,精神高度紧张。
下半夜,好不容易熬到西周相对平静,连哨兵都靠着冰冷的沙袋打起了瞌睡。
这是他们几天来唯一能稍微放松的“安眠”时刻。
结果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八路会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发动最猛烈的进攻!
凄厉的炮弹呼啸和震天的喊杀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无数睡梦中的鬼子兵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抓起枪,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利索就扑向战位。
整个阵地瞬间乱成一锅粥!
“八嘎!敌袭!快起来!”
“射击!快射击!”
“顶住!为了天皇陛下!”
恐惧和绝望在弥漫,但求生的本能也让他们红了眼。
他们明白,这是最后的审判时刻!
八路军战士趁着鬼子仓促应战,如同锋利的锥子,在几个关键点迅猛突入!
刺刀在火光中交错碰撞,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掀起血肉碎块!
双方的士兵瞬间便绞杀在一起,刺刀捅入肉体的闷响、濒死的惨嚎、绝望的咒骂响彻每一寸焦土!
整个战场彻底沸腾,变成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数万人在狭窄的地域里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搏命厮杀!
日军临时指挥部里,鬼子师团长正雄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摇摇欲坠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