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制,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酱香浓郁,配上温润清甜的灵米饭,滋味确实上佳。
两人一时无话,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饭过半饱,腹中暖意升腾,李缘才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开口:“老道,今早上,周老头来敲我门了。”
钱老道正夹起第二块肉,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李缘,浑浊的眼中带着询问。
李缘将清晨周老头那副失魂落魄、满眼恐惧、身上透着阴森气息的模样,以及他语无伦次讲述的独自前往蛮荒山脉边缘、翻动无名尸骸、回来后被“东西”缠上不敢闭眼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看他那样子,邪气缠身,怕是真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开口就找我借灵石买辟邪符,可我哪有馀钱买那东西?”
李缘最后叹了口气,眉头微锁。
钱老道听完,脸上的饕餮之色早已消失无踪。
他缓缓放下筷子,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枯瘦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厨房里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过了好半晌,钱老道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抽走了他不少力气。
“唉……糊涂啊!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和后怕,“那等无主尸骸,尤其是死在蛮荒那种地方的,是能随便乱碰的?十有八九成了阴邪之物的巢穴!周老鬼……这是自己往鬼门关里闯!”
钱老道浑浊的老眼看向李缘,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李小子,你做得对!离他远点!邪灵这东西,最是诡异难缠,一旦被沾上,轻则元气大伤,神魂受损,重则……嘿嘿,就象他说的,被吸干精血,啃尽神魂,死得凄惨无比!而且这东西怨念纠缠,极易蔓延,靠近了都可能沾染晦气!”
说着,钱老道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探手入怀,在他那个油光锃亮的、储物袋上摸索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肉痛。
片刻后,小心翼翼地从袋中取出了一张符录。
这张符录约莫三寸长,两指宽,符纸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黄色,仿佛某种灵木的树皮鞣制而成。
上面用暗红色的、不知是朱砂还是某种灵兽血制成的墨汁,绘制着繁复而玄奥的符文。
符文线条流畅,隐隐构成一个旋转的、充满净化意味的图案。
整张符录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与周老头身上那股阴冷截然相反。
符录边缘微微泛着毫光,显然品阶不低。
“拿着!”
钱老道毫不尤豫地将这张符录塞到了李缘手中。
李缘猝不及防,只觉得入手温润,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心头因周老头之事带来的阴霾。
李缘低头看着这张明显价值不菲的符录,愣住了。
“老道,这……这太贵重了!一阶中品的驱邪符?这……”
李缘连忙推拒。
李缘也清楚这种能有效克制阴邪鬼物的符录,在坊市里至少值十几块下品灵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这几乎是钱老道小半年的积蓄了!
钱老道却按住了他的手,不容他推拒。
看着李缘,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一个豁达又带着点落寞的笑容。
“贵重?再贵重也是死物!”
钱老道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淅,“老头子我活了七十有三,无儿无女,也没个家族依靠。蹉跎了一辈子,卡在这炼气七层动弹不得。寿元……也就剩下那么几年光景了。要这符录何用?留着陪葬吗?”
钱老道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看透世事的清明和一丝对李缘的期许:“李小子,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有冲劲!短短时日就突破了炼气中期,还开始摸索灵植之道……老头子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能看到个有希望的年轻人,能结个善缘,比什么都强!”
钱老道拍了拍李缘握着符录的手,笑容更加开怀,仿佛卸下了一个包袱:“这张‘阳炎驱邪符’,你贴身收好!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敢靠近,就烧了它!能保你一时平安!记住,活着,才有希望!别学周老鬼那蠢货!”
李缘握着手中温润的符录,感受着钱老道枯瘦手掌传来的力量,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穿越以来,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修仙界,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不掺杂利益的关怀。
看着钱老道脸上豁达的笑容和眼中那份对后辈的期许,心中五味杂陈。
李缘没有再矫情推辞,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符录珍重的收进储物袋:老道……谢了!
“哈哈,以后多给老头子做几顿红烧肉就行!”
钱老道见李缘收下,似乎更加开心,重新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仿佛刚才送出珍贵符录的不是他。
两人不再谈论沉重的话题,继续吃饭闲聊,说着坊市里的趣闻,灵田里的琐事。
收拾完碗筷,将厨房恢复原状,又陪着钱老道说了会儿话,日头已然西斜。
“老道,我回去了。”
李缘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