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缘与王禹分头搜索洞府各处、搜刮可能尚存之物的同时,青璇独自站在那方孕育了她数千年的灵池边,静静地望着池中央那株已然光华内敛、却依旧散发着淡淡清辉的九窍青莲本体。
池水早已恢复了平静,先前因她化形而沸腾涌动的灵气也渐渐平复。
只是整座洞府的生机已近乎枯竭——所有灵植尽皆枯萎,连那些镶崁于穹顶、照耀了此地数千年的夜明珠,光泽也黯淡了大半。
青璇伸出手,纤细如玉的指尖轻触水面。
一圈涟漪荡漾开来。
她闭上眼,心念微动。
池中央,那株高达丈许、莲瓣层层叠叠如翡翠雕琢的九窍青莲轻轻一颤,随即整株莲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晕。
光芒越来越盛,莲体却在这光芒中逐渐缩小、凝练,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揉捏重塑。
不过数息,庞大的青莲已化作一道拳头大小的青色流光,“嗖”地一声没入青璇微张的檀口,最终沉入她丹田之中。
青璇身躯微微一震,脸上泛起一抹异样的潮红。
九窍青莲入体的瞬间,一股温润磅礴的生机自丹田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就象是干涸了数千年的河床突然涌入清泉,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窍穴都在发出欢愉的嗡鸣。
九窍青莲乃是她的“本源”,是支撑她重活一世的根基。
此刻青莲本体入丹田,与她这具新生肉身彻底融合,奠定道基。
想要真正恢复修为,仍需从头修炼,一点一滴积累。
只是有了九窍青莲这本源作为根基,她未来的修行之路,将远比寻常修士顺畅百倍。
青璇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白淅柔嫩、毫无力量可言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凡人。
此刻的她,与凡间弱女子无异。
不,或许连寻常凡间女子都不如——至少那些女子还有力气提水砍柴,而她,现在连多走几步路都会感到疲惫。
青璇转过身,赤足踏在冰凉的石板上,朝着洞府深处一间密室走去。
那是兄长生前常用的静修密室,她知道位置。
密室的石门并未上锁——在这座唯有他们兄妹二人知晓的洞府中,本就不需要锁。
青璇轻轻一推,石门便无声滑开。
室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
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灯,墙角立着一个存放杂物的木架,架上空荡荡,只积了厚厚一层灰。
青璇走入密室,反手将石门虚掩。
她站在石室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数千年前的样子,只是蒙上了时光的尘埃。
恍惚间,她仿佛能看到兄长坐于蒲团上静修的身影,能听到他温声唤她“小妹”……
眼框微微发热。
青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兄长消散前,虽未明言,但那一道最后的传音,已将所有安排都告诉了她。
活着,才有将来。
青璇闭上眼。
是啊,兄长拼尽一切,甚至放弃了自己重活的机会,只为让她活过来。
她怎能姑负?
只是……真要用这种方式吗?
青璇咬了咬下唇。
她不是不懂男女之事。
数千年前,她也是风华绝代的女修,追求者如过江之鲫。
只是她一心向道,又有兄长庇护,从未将儿女私情放在心上。
谁曾想,数千年后重活一世,竟要以这种方式,将自己托付给一个见面不足一个时辰、修为不过筑基的小辈?
这何其荒唐。
但兄长的判断没有错。
对于李缘的承诺,她一个字也不信。
不是她怀疑李缘的人品——事实上,以她活了数百年的阅历来看,此子面对如此机缘仍能保持冷静、条理清淅地提出疑问,心性确实比绝大多数同龄修士沉稳可靠。
但承诺,终究只是承诺。
在世界上,承诺是最珍贵、也是最廉价的东西。
利益、实力、生死威胁……有太多东西可以让承诺变成空话。
而她,现在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能力。
她只是一个刚刚化形、修为尽失的“凡人”,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李缘若真想对她做什么,她连反抗的馀地都没有。
既然如此……
青璇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决然。
与其被动等待对方施舍庇护,不如主动将这份“关系”坐实。
至少,有了夫妻之实,李缘便不能轻易将她舍弃——无论是出于道义,还是出于对她未来潜力的重视。
更重要的是……
青璇能感觉到,丹田中九窍青莲的本源之力,正在与她这具新生肉身缓慢融合。
这个过程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期间她的身体会异常敏感,对天地灵气、对他人气息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