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蛮牛一族的一间大殿内,牛二与诸多长老正在议事。
经过这几月时间,牛二也是初步掌控了蛮牛一族的权力。
他兄长牛大力的诸多旧部,在威逼利诱之下,大多已被他收服,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至于这些旧部会不会反叛,牛二并不太担心。
反正他们又不知道牛大力是他联合人族一起弄死的——那日战场之上,剑阵笼罩,妖气纵横,除了他自己与张远山那老东西,谁又能看清真相?
只要这个消息不泄露出去,这些旧部便没有背叛的理由。
蛮牛一族向来以强者为尊,牛大力战死,他牛二临危受命接任族长,合情合理。
更何况,他还许诺了不少好处:提升地位、重新分配资源……这些手段虽老套,但却实管用。
知道真相的蛮牛一族,除了他自己,便只有狐媚儿。
那狐狸精与他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泄露秘密对她百害无一利——牛二对此颇有信心。
当然,他也留了后手,若这贱人真敢背叛,他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不过让牛二恼火的是,族中那三位老牌长老——土长老、石长老、岩长老——似乎并未真正将他放在眼里。
这三个老东西,个个都是三阶初期修为,在族内经营数百年,根基深厚,麾下妖兵众多。
牛大力还在时,他们尚且收敛,如今换了他上位,便处处与他作对,一天天这也不可,那也不可,仿佛他说的每句话都值得商榷。
“牛大力还在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三个老东西有那么多‘不可’?”
牛二坐在大殿上首的石质王座上,手指敲击着扶手,心中冷笑,“这不是明摆着针对他吗?”
大殿内气氛凝重。
两侧站着十馀位族内头领,大多是牛二这几个月提拔起来的心腹,也有少数几位是牛大力的旧部,此刻皆垂首肃立,不敢多言。
三位长老则站在前方,各自占据一方。
“妖王那边下令了,”牛二终于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让我们跨过黑风峡,继续向东推进,攻打人族下一道防线。诸位长老,怎么看?”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寂静。
三位长老彼此对视一眼,却无人率先开口。
怎么看?
那当然是坐着看呗——岩长老几乎要嗤笑出声。
他心中暗想:难不成牛二这小牛崽子,真指望他们三个老家伙替他冲锋陷阵?
若是牛大力还在,以那位的实力与威望,他们自当奉命。
可牛二?
一个根基不稳的新族长,修为也不过三阶初期,与他们平级,凭什么让他们卖命?
让他们带兵去前线消耗实力,好让牛二趁机巩固权力?想得美!
土长老心中也在快速盘算。
他掌管族内矿脉多年,清楚妖族内部斗争的残酷。
牛二这几个月虽然拉拢了不少头领,但真正的内核力量——那些能征善战的精锐妖兵、那些储备的资源、那些隐秘的关系网——大多还在他们三位长老手中。
如今妖王下令进攻,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若操作得当,或许能借此削弱牛二的威信,甚至……
石长老则想得更深。
他负责族地防御与阵法布置,对局势的判断更为敏锐。
黑风峡虽被攻占,但人族只是后撤数十里,并未溃败。
张远山临阵斩杀牛大力,足见人族仍有强手坐镇。
此时贸然推进,绝非明智之举。
但这话,他不会主动说。
他要等牛二先表态,等土长老和岩长老先开口,他再见机行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
牛二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这三个老东西,竟敢如此无视他!
他强压怒火,目光扫过下方众头领。
那些他提拔起来的心腹,此刻也都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显然,三位长老的威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怎么?”
牛二的声音冷了下来,“三位长老,莫非对妖王的命令有异议?”
这话已带上几分逼迫之意。
土长老终于睁开半眯的双眼,缓缓开口:“大王说笑了。妖王之命,我等岂敢有异议?”
他说得躬敬,语气却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敬畏。
“只是,”土长老话锋一转,“如今族内刚刚经历大战,损失不小,牛大力族长又新丧,军心尚未完全稳定。此时贸然出兵,恐非良机。”
“土长老所言极是。”
石长老顺势接话,声音沉闷,“黑风峡一战后,人族防线虽然后撤,但必定加强了戒备。我族若仓促进攻,恐会遭受顽强抵抗,损兵折将。”
岩长老更是直接:“大王若是想打,大可亲自领兵前往。我等自然在后方为大王筹措粮草、调度兵力,绝无二话。”
牛二闻言眼中凶光一闪,握住王座扶手的手猛然发力,坚硬的石料表面竟被捏出几道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