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两侧,三道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蛇形轮廓在晨雾中微微蠕动,鳞片折射着暗淡的天光。
它们已经在此潜伏了三天时间,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着必经之路,等待着归途中可能出现的疲惫猎物——无论是人族猎妖队,还是落单的修士。
它们三皆二阶初期的幽影蛇,实力虽不算顶尖,但凭借种族天赋的隐匿能力与合击之术,便是筑基中期修士猝不及防下也可能饮恨。
就在刚才,它们感知到了两道快速接近的气息。
一道筑基初期,一道……有些模糊,但大抵也是筑基初期水准。
蛇信无声吞吐,三对竖瞳中闪过残忍的兴奋。
两个筑基初期的人族修士,还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生机气息——或许是受了重伤的第三个人。
标准的“肥羊”配置。
为首的那头蛇妖甚至已经在心中盘算着:待会儿是先咬断那个飞在前面修士的脖颈,还是直接扑向后面那个……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转完——
“嗡!!!”
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
那声音初时细微,却在刹那间拔高,化作一道撕裂晨雾、刺破耳膜的锐响!
仿佛有千百柄飞剑同时出鞘,铮鸣之音汇聚成潮,狠狠撞进三头蛇妖的识海!
它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视野便被一片铺天盖地的光芒彻底淹没!
那不是一道剑气。
是数百上千道!
李缘此刻右手抱着青璇,左手持剑——那柄平日里用于赶路、看似普通的流光飞剑,此刻剑身之上,淡金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般疯狂流转!
他并未施展什么繁复的剑诀,只是简简单单,朝着下方隘口,凌空一斩!
“【流光分影】。”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终于不用再遮掩的畅快。
剑光起时,只有一线淡金,自剑尖迸射而出。
但飞出不过三丈,那一线剑光便如同被引爆的火药,轰然炸裂!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瞬息之间,千百道淡金色剑气凭空诞生,彼此纠缠、旋转、分化,竟在半空中形成一片复盖数里方圆的璀灿剑幕!
每一道剑气都仿佛凝如实质,边缘泛着令人心悸的锋锐寒芒,俨然构成了一座立体、流动的牢笼!
剑幕未至,恐怖的锋锐之意已如实质般压下!
“嘶——!!!”
下方隘口处,三头幽影蛇妖终于从震撼中惊醒,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嘶鸣!
它们本能地想要融入阴影遁逃,但周身空间仿佛被那无尽的剑光凝固,阴影天赋竟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为首蛇妖只来得及昂起头颅,猩红的竖瞳中倒映出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的金色——
然后,世界便暗了下去。
不,不是世界暗了。
是它的视野,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连串轻描淡写、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
如同锋利的刀划过脆弱的薄绢。
三道僵硬的蛇形身躯,自头颅下方寸许处,同时出现了一道平滑的血线。
下一秒,六截残躯缓缓滑落,腥臭的妖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将隘口两侧的岩壁染成一片暗红。
直到此时,那遮天蔽日的淡金色剑幕,才真正“落”了下来。
“轰隆隆隆——!!!”
这一次,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剑气纵横切割,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岩石、虬结的古木、还是湿润的泥土,全都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开、粉碎、湮灭!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被剑气绞成齑粉的草木碎屑,形成一道灰黄色的巨大烟柱。
剑幕仅仅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剑气消散,烟尘渐落。
王禹死死抓着手中飞剑,嘴唇微张,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半空。
他看见了什么?
下方,原本是两座山脊夹成的险要隘口。
此刻,那两座高耸的山脊……矮了一截。
不,不止一截。
靠近隘口位置的数十丈山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削”平了!断面很是光滑。
原本林木茂密、怪石嶙峋的隘口信道,此刻变的一片平坦、布满无数交错剑痕的碎石地。
那三头蛇妖……连完整的血肉都找不到了,只剩下地面上几滩迅速渗入泥土的暗红,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妖气。
一剑?
只是一剑?!
王禹猛地转头,看向前方那道脚踏虚空、单手抱人、持剑而立的身影。
李缘周身的气息不再有丝毫掩饰,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老、老师……”王禹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发紧。
李缘却没有看他,左手剑尖轻挑,下方尘埃中三道微弱的灵光便飞射而来,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正是那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