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心中一震,激动得无以复加。他俯下身,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别怕,晚晴,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和女儿了。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老婆在,女儿在。在这个小小的、简陋的诊所里,外面是呼啸的海风和滔天的巨浪,天昏地暗。可这小小的空间内,却因为这迟到了五年的重逢,而有了一份独有的无可替代的团圆的温暖。这场突如其来的超级风暴,刮得天昏地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颠覆过来。狂风足足肆虐了四天四夜,将恶魔岛与世隔绝。不过,对于失而复得的顾城来说,这被困的四天,却是他人生中最为珍贵和难得的时光。岛上基地的仓库里存有大量的食物罐头和淡水,别说他一家三口,就是养活小白和它那一大群狼手下一个月,也绰绰有余。更加让顾城欣喜若狂的是,就在风暴开始的第二天中午,他的妻子苏晚晴,在一声微弱的呻吟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晚晴!你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顾城见状,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喜过望地凑过去。苏晚晴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她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这张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顾城......?”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青烟。“是我!是我!”顾城用力点头,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然而,当苏晚晴的目光,从自己未婚夫的脸上移开,落在那个安安静静躺在自己怀里的小小身影上时,她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了。是她的宝贝女儿,是她的软软。可......可软软那满头雪一样的白发是怎么回事?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短短的时间不见,自己那有着一头乌黑秀发、像个小福娃一样的宝贝女儿,头发会一夜之间全白了?这得是受了多大的惊吓和恐惧啊!一瞬间,无法言喻的愧疚和心疼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苏晚晴,这个为了保守国家机密,被敌人用尽酷刑折磨了整整五年都未曾屈服的坚强女人,在看到女儿白发的那一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软软......我的软软......”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抚摸女儿的头发,却又不敢触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往下掉,整个人泣不成声。“别哭,别哭晚晴,”顾城见状,连忙小心地将她连同怀里的软软一起抱在怀里,不断地用自己粗糙的下巴蹭着她的额头,笨拙地安慰着,“软软没事,她只是太累了,太担心你了,睡一觉就好了......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他嘴上安慰着,自己却也红了眼眶。他连忙转身去简易的厨房里,用找到的肉罐头和压缩饼干,笨手笨脚地煮了一锅热乎乎的肉汤。在顾城的伺候下,苏晚晴小口小口地喝了一点点汤,总算恢复了一点点体力。顾城怕她们母女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不舒服,早就找遍了整个基地,找到的被褥、毯子和干净衣物都搜罗了过来,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铺了厚厚软软的一层,硬是把它改造成了一张温暖舒适的“大床”。苏晚晴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软软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小身体,片刻都不舍得分开。她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女儿的额头,感受着女儿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她心中那巨大的空洞和愧疚。这场极为罕见的狂风暴雨,席卷了整片海域,其威力之大,几乎将周围一些小岛上的树木都连根拔起。但幸运的是,恶魔岛作为一座经过特殊加固的堡垒,建筑异常坚固,在风暴中只是轻微晃动,并未受到实质性损伤。其实,在狼群与敌人激战的那天夜里,基地残留的自动防御系统就已经向外发出了求救信号。只是当时天色已晚,加之风暴即将来临,海况恶劣,周围的军事基地即便收到了信号,也无法立刻派人前来。而接下来的这几天,狂风巨浪更是彻底封锁了海路,让任何救援都无法靠近。这意料之外的隔绝,反而给了顾城一家人极为难得的、不被打扰的喘息机会。风暴持续的第三天,天刚蒙蒙亮,窗外依旧是风雨大作,晦暗不明。那个历经千辛万苦,一心只想找爸爸救妈妈的软软宝贝,终于,醒了。她的眼皮沉重得像是有千斤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艰难地、虚弱地掀开一道缝。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已干的泪痕,轻轻颤动着。意识还有些混沌,但身体的本能却先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