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那么小,那么懂事,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顾东海的心上。就这样,小小的软软,穿着崭新的蓝白校服,背着她心爱的小书包,独自一人站在幼儿园的大门口。她的小身板挺得笔直,像一棵努力生长的小松树,可那小小的背影,在喧闹的背景和宽大的铁门映衬下,却显得那么孤单,那么脆弱。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目光专注地望着院子里的一切。看着滑梯上小朋友们开心的笑脸,看着秋千在空中荡起的弧线,听着教室里传出的稚嫩歌声。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整个幼儿园的热闹与美好,那份渴望,几乎要从她清澈的眼眸里溢出来。站在她身后的顾东海,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低下头,用手背用力地抹了一下眼睛,不敢再去看孙女那个可怜又坚强的背影。每一眼,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而顾城,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此刻的眼睛里也只有自己这个小小的女儿。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紧紧地包裹着那个小身影。他看得出来,软软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里,热爱这份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纯真与快乐。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这次任务结束,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软软带回来,让她开开心心地坐进那个明亮的教室里,好好学习。他的软软这么聪明,肯定会是个小学霸,以后说不定能当个了不起的科学家,为祖国做贡献。时间仿佛静止了。软软就那么默默地站在那里,看了足足有两三分钟。忽然,一阵夹带着些许沙尘的风从远处吹来,卷起了地上的几片落叶。风吹动了软软额前的几颗碎发,也仿佛迷了她的眼睛。她飞快地抬起胳膊,用那宽大的校服袖子胡乱地在眼睛上擦了一下,将一滴刚要滚落的泪珠悄悄地抹掉。然后,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家人们奶声奶气地抱怨道:“哎呀,风儿好坏,都吹到软软的眼睛里了,痒痒的。”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小脸上写满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坚定。她迈开小腿,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顾东海看着软软迈向吉普车的那个小小的背影,心疼得像是被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小宝贝刚刚哪里是风迷了眼,分明就是偷偷地在擦眼泪。可他能怎么办呢?让她看一眼幼儿园,已经是自己能为她做的极限了。再多,他也无能为力。软软爬上车,在座位上坐好,回头看到爷爷还站在原地,眼圈红红地看着自己,她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挥着小手喊道:“走吧爸爸,软软已经上过学啦,软软当过学生啦。嘻嘻(#^.^#)”她顿了顿,小拳头在胸前用力一挥,用一种充满了使命感的声音宣布:“现在,是时候去抓坏人咯!”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既可爱又让人心酸。......钱主任将他们送到了基地的军用机场。停机坪上,一架军绿色的直-5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螺旋桨在等待中静止。顾东海跟到直升机旁,拉着软软的小手,怎么也舍不得放开。他看向儿子,声音嘶哑地请求:“顾城,让我跟着去吧,我......我不放心,我能照顾软软。”顾城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拒绝了:“爸,不行。您是司令员,身份特殊,目标太大。您要是突然出现在西北边境的基层部队,会引起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和猜测。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软软的,寸步不离。”顾东海知道儿子说的句句在理。他是军人,在国家大事面前,个人的情感必须排在后面,他分得清轻重。可道理归道理,情感上那份撕心裂肺的舍不得,却半点也少不了。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儿子抱上飞机的孙女,在她万般不舍的注视下,直升机的舱门缓缓关上。巨大的轰鸣声响起,螺旋桨卷起强劲的气流,吹得地上的尘土飞扬。顾东海和钱主任就那么站着,直到那架承载着他们所有牵挂的直升机,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直奔遥远的西北边疆而去。机舱内,轰鸣声很大。软软却很乖,一点也不害怕。她小心翼翼地脱下身上那套承载了她梦想的蓝白校服,认认真真地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才轻轻地放进自己的小书包里。做完这一切,她又乖乖地换回了爸爸给她准备的、暖和的碎花小棉袄。重新安顿好,她的小手就紧紧地握住了那三枚已经有些温热的铜钱。一路上,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