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嶋安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粘稠的泥沼之中。他那足以轰碎山石的恐怖力道,在接触到对方那看似软绵绵的手掌的瞬间,便被一股柔和却又不容抗拒的奇异力量,轻易地引偏、化解,最终消弭于无形。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用尽全身力气,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壮汉,空有万钧之力,却无处宣泄,憋屈得几乎要吐血。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张云渊那看似随意划动的手掌,猛地一顿,随即,如蜻蜓点水般,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那一掌,看起来轻描淡写,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但丁嶋安的身体,却在被印中的瞬间,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昂扬战意的眸子里,所有的神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的恐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看似柔和,实则霸道绝伦的螺旋劲力,自对方的掌心轰然爆发!那股劲力,摧枯拉朽,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护体炁劲,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呃啊——!”丁嶋安双目圆瞪,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一声短促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刚冲出喉咙,便被更恐怖的骨骼碎裂声淹没!噼里啪啦——咔嚓——!那是他全身骨骼,从最细微的指骨、肋骨,到支撑躯干的脊椎、四肢大骨,被那股无所不在的螺旋劲力由内而外、寸寸碾磨、节节震碎的恐怖声响!这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瓦砾,又沉闷得像是巨石碾过豆荚!他强悍的肉身在这一刻变成了刑架,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骨头的断裂、变形、最终被硬生生磨成齑粉的全过程!他就像一尊被内部爆破的石膏像,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扭曲的软塌,皮肤下的支撑物正飞速消失。“嗬……嗬……”他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漏气声,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从口鼻中狂涌而出。当最后一块承重的髋骨也化为粉末,丁嶋安如同一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装满血泥的皮袋,带着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情,“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彻底没了声息。地面,被他扭曲软烂的躯体和溢出的血浆迅速染红。又死一个!眼见涂君房与丁嶋安,这两位在全性之中足以排进前三的顶尖高手,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秒杀!剩下的全性六贼,看得是肝胆俱裂,亡魂皆冒!他们自知,单打独斗,绝无半分胜算!“结阵!”其中一人嘶声怒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六人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身形疾动,瞬间占据了六个诡异的方位,气息竟在瞬间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充满了阴邪毒辣之气的合击大阵!六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歹毒无比的炁劲,在阵势的加持下,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网!那巨网之上,冤魂哀嚎,毒雾翻滚,带着一股封锁天地,腐蚀万物的恐怖气息,朝着张云渊当头罩下!他们要用这全性传承了数百年的诡诈合击之术,将眼前这个神魔般的男人,彻底围杀!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绝顶高手都为之色变的一击。张云渊只是冷哼一声。他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意。他并指如剑,遥遥地,指向了苍穹!“雷来!”一声低喝,如九天之上的神谕,在这片草原上空轰然炸响!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震动!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被无尽的乌云所笼罩,电蛇狂舞,雷声滚滚!万千道粗如儿臂的金色雷霆,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唤,撕裂了漆黑的苍穹,化作一片沸腾的、充满了至阳至刚毁灭意志的雷狱,朝着那张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巨网,轰然砸落!轰隆隆——!那足以腐蚀万物的黑色巨网,在这煌煌如天威般的雷狱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只是在接触的瞬间,便被那狂暴的雷霆,撕得粉碎!阵势,瞬间告破!“不——!”全性六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惨叫。但他们的声音,很快便被那震耳欲聋的雷鸣所淹没。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那充满了罪恶的灵魂,都在这至阳至刚的雷霆之中,被净化、电离、崩解,最终化为六具焦黑的、冒着青烟的焦炭,再无半分生机。形神俱灭!前后,不过短短一分钟。草原之上,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雷霆过后刺鼻的臭氧味,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作呕。而在这片修罗场的中央,只剩下最后一人,还颤抖着,站在那里。六库仙贼的传人,巴伦。他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看着眼前那个沐浴在还未完全散去的金色雷光之中,如同神魔降世般的男人,他那颗早已被无数次生死磨砺得坚如磐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