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碧游村的入口处,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运动服,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脸上带着几分初入社会的青涩与不安,眼珠子却滴溜溜地乱转,透着一股子与他外表不符的机灵劲儿。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蓝色工装,面容清秀,眼神却有些呆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这两人,正是经过了张云渊“千面鬼手”之后,前来“投奔”的张楚岚和冯宝宝。“站住!什么人?!”村口的守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眼神锐利,带着审视与警惕。张楚岚立刻换上了一副受惊的表情,本能地将冯宝宝护在身后,对着那两名守卫,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的笑容。“两……两位大哥,别激动,自己人,自己人。”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两根皱巴巴的香烟,谄媚地递了上去。“我叫张德福,这是我妹子张招娣。我们兄妹俩,本是关外练炁的散人,前些日子,不小心得罪了当地一个大门派,被人家追杀,一路逃到这儿,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演得声情并茂,那份落魄与卑微,入木三分。说到动情处,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张楚岚这小子,演技简直吊打小鲜肉。不去拍戏,真太可惜了。“听闻……听闻碧游村的马村长仁义为怀,有教无类,愿收容我等苦命人……我们兄妹俩,就想来求个安身立命之所,给口饭吃就行,还望两位大哥行个方便。”那两名守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冷哼一声,指了指村口那块半人高的验心石。“想进村可以,但得按规矩来,你们先把手放上去。”“是是是!”张楚岚连连点头,拉着冯宝宝,颤颤巍巍地将手按在了那块冰冷的石头上。嗡——!石头表面,无数符文瞬间亮起,将兄妹二人笼罩。石面之上,开始浮现出一幅幅由张云渊用明魂术伪造出的、堪称催人泪下的悲惨画面。画面中,一个天赋平平的农村小子,为了保护体弱多病的妹妹,机缘巧合之下踏入了异人界,却因不懂规矩,得罪了豪门大派,从此开始了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那故事编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就连那两名见惯了各种悲惨故事的守卫,看完之后,脸上的警惕都化为了一丝同情。“行了。”为首那人挥了挥手,验心石上的光芒熄灭。他上下打量了张楚岚兄妹一眼,语气缓和了不少:“进去吧。我们村长说了,只要是真心想在这儿安稳过日子的,我们都欢迎。但要是敢在里面惹是生非,哼,后果自负。”“哎!多谢大哥!多谢大哥!”张楚岚立刻露出一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对着二人连连作揖,拉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冯宝宝,千恩万谢地走进了村子。一踏入村口那无形的炁局,张楚岚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浓度,几乎已经液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最精纯的丹药。而村内那一片祥和安宁的景象,以及村民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更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的不安。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就在他暗自警惕之时,另一边,一个穿着僧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也以同样的方式,混进了村子。他自称“释心”,是个被佛门驱逐的叛僧,因修炼了某种邪异的佛法,被正道追杀。验心石上所呈现的,也是一幅幅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画面。但与其他人的惶恐不同,这个“释心”和尚,在踏入碧游村的瞬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于变态的兴奋。他看着村子里那些气息各异的异人,就像一个饥饿的饕餮,看到了满桌的珍馐。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又诡异的笑容。这里……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与此同时,村子的另一头,诸葛青正兴致勃勃地跟在马仙洪身边。听他介绍着村里的各种神机造物,两人不时地就某个阵法细节,展开热烈的讨论,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味。而王也,则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跟在两人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村民。他看到,那些村民的脸上虽然都挂着笑容,但那笑容之下,却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压抑的暴戾与疯狂。他们的炁,虽然看起来强大,却根基虚浮,驳杂不纯。那感觉,就像一群被强行催熟的果实,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开始腐烂。王也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知道,张云渊前辈说得没错。这个看似乌托邦的村子,根本就是一个积满了沼气的火药桶。只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