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的闭关,对张云渊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当他再次从那水雾弥漫的洗心瀑洞穴中走出时,已是月上中天。体内的先天混元道炁在经历了破而后立的蜕变之后,已然彻底稳固在了先天巅峰之境。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圆融,仿佛与这方天地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无边伟力。他心中大定。有了这份实力作为底气,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昆仑仙域,他终于有了真正立足的资本,也有了去探寻更高层次秘密的资格。他心念微动,那股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气息便被他以混元道炁的法门,层层收敛,尽数归于丹田气海。从外表看去,他依旧是那个后天初期的普通弟子,甚至连气息的波动,都比之前更加不起眼,仿佛一块投入大海的顽石,掀不起半点波澜。但若是真正的顶尖高手在此,便能从他那双愈发深邃的眸子里,从他那看似随意的步履之间,感受到一种返璞归真、与道合鸣的恐怖韵味。那是一种沉淀,一种经历了千锤百炼之后,将所有锋芒都藏于鞘中的绝对自信。回到那间简陋的小院时,夜已深沉。隔壁无根生的房间,却还亮着灯。张云渊刚推开院门,隔壁的房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无根生探出个脑袋,看到是他,嘿嘿一笑。“你小子可算出关了,我还以为你走火入魔,在里头羽化登仙了呢。”他嘴上虽然调侃着,但当他走到张云渊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几眼之后,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眼前的张云渊,还是那个张云渊。气息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后天初期模样。但无根生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果说,之前的张云渊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虽然锋芒未露,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股锐气。那么现在的张云渊,则更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寒潭。你看不到它的深浅,也感受不到它的波澜,但你就是知道,在那片平静的水面之下,潜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怎么?我脸上有花?”张云渊看着他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明知故问。“啧啧,几天不见,你小子怎么感觉……更欠揍了呢?”无根生绕着他转了一圈,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像是在分辨什么气味。他最终还是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将这股异样的感觉,归结于对方闭关有所精进。他拍了拍张云渊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促狭笑容。“闭关这几天,感觉如何?是不是又变强了?”“略有所得。”张云渊言简意赅,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那副模样,像极了一个因修为略有精进而沾沾自喜的菜鸟。“切,装神弄鬼。”无根生撇了撇嘴,他知道从自己这个兄弟嘴里,是问不出什么实话的。他也不再追问,只是心中对张云渊的评价,又悄然拔高了几分。这家伙,是越来越看不透了。翌日清晨,内门演武场。所有内门弟子都已到齐,正在进行着每日的晨练。张云渊与无根生也混在人群之中,一板一眼地打着归宗派的基础拳法,看起来与周围那些普通弟子并无不同。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喧哗,打破了晨练的宁静。只见一名身穿内门核心弟子服饰,面容倨傲的青年,在一众跟班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径直拦在了张云渊与无根生的面前。来人,正是那个在入门之初,便与张云渊结下梁子的凌风。“哟,这不是我们归宗派的两位‘天才’吗?”凌风双手抱胸,斜着眼,用一种极尽嘲讽的语调说道。他刻意将“天才”二字咬得很重,那份毫不掩饰的恶意,让周围不少弟子的目光都投了过来。“一个,是靠着混关系才勉强进入内门的投机倒把之辈。”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无根生,又落在了张云渊身上,脸上的讥诮更甚。“另一个,更是重量级!靠着走了狗屎运,才勉强混进内门的废物!”“我真是想不通,门派怎么会让你们这种货色,也配和我们站在一起,简直是拉低了我们整个归宗派的档次!”这番话,说得是极其刺耳,毫不留情。而且,毫无根据!周围那些本就对二人,尤其是对张云渊“侥幸”晋级一事心怀不满的弟子,立刻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凌风师兄说得对!”“这种废物,早就该滚出内门了!”“就是!看着就碍眼!”无根生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他刚要上前,却被张云渊抬手拦住。凌风见状,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浓,他以为是自己的威势镇住了对方。他上前一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张云渊,声音里充满了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