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秘辛
文之序取出研花笺,墨虎会意,凑近轻嗅几下,记住了气息。为防狗儿办不成事,他又差人取来墨虎最爱的肉脯。“只寻此物,其余一概不许动。”
待墨虎成功从那堆零散物件中精准叼出研花笺,它得了一整个肉馅包子,狗尾巴当即甩出残影。当它误叼起用来迷惑视线的寻常宣纸一一换来的是主人一记冷眼。
“二公子这是……?“主子忽地训起狗来,令闯了祸的文八心生不安。文七瞥他一眼:“主子的心思,岂是我等下人该揣测的?”文八当即噤声。
他是真怕二公子一时兴起,让下人也学着狗儿模样,吠叫寻物。入夜。
隐泉轩掠过一道鬼影。狗道中响起细微的声响,穿肠而过,很快没了踪影。文之序拢紧寝衣,任夜风拂散未束的发。长发之下,隐着一张紧绷的面容。他心下自嘲:此举实非君子所为,竟行此等不堪手段。若她称退婚之举出自他意,他便能从容反问:“凭证何在?"思及林溪荷遍寻不着退婚书时的神情,他心下顿觉坦然:今夜之行,当真值得。丫鬟抬了个木桶进屋,机灵的墨虎跟在后头,用嘴筒子拱开门缝,身子一缩,偷溜进屋。
屋里氤氲柚子清香。林溪荷一边泡脚,一边折腾着一只大苞柚。这是她跟慧心学的,以苞柚制灯,点上蜡烛后满屋子都是柚子香。林溪荷喜欢这股味道。
墨虎匍匐在塌边,瞪着俩乌溜溜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瞧。林溪荷抄起剪子,对着柚子又抠又戳。没有趁手的工具,就算手工达人也只能干瞪眼。
“小姐,这是做的什么?”
“南瓜灯,"林溪荷看着失败的作品,“万圣节提着它去讨糖。”“万圣节?”
“嗯。"林溪荷答得坦然。
与此世格格不入的她,终日说着旁人不懂的话。能听懂的并回应这些的人…林溪荷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似乎只有文之序一人。他连简体字都学了,写得居然比她这个"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还像样。林溪荷搁下被那只面目全非的柚子,目光往下走,忽地注意到角落蜷着一团黑影。
那黑影的尾巴不停摆动,仿若一只匍匐潜行的小兽。见林溪荷并无惧色,它竞试探着,一点点挪近。
墨虎露齿一笑。
“阿啊啊啊啊!”
发出这声惊叫的,竟是以勇力著称、能徒手劈虎的青芜。随着尖叫声炸开,隐泉轩房门嚅地大开,烛光亮得晃眼。文之序亲提灯笼,鬼魅似的摸到后院。
“墨虎?"他做贼般压嗓轻唤,没瞧见那只被他派去当贼的狗。文之序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东西没偷着,这蠢狗还把林溪荷给惊动了。再俯身看那狗洞一-哪里还有什么洞口。
对面不知是谁,竟搬来一块巨石,将那口子堵个拓实。文之序眼前已然浮现画面:墨虎行窃未遂,当场被林溪荷逮个正着。青芜拍掉手上的泥,没好气道:“小姐您瞧瞧,二公子的狗到处打洞,大半夜装鬼吓人!”
林溪荷蹲下来,摸着狗头柔声问:“怎么跑过来啦?做噩梦了是不是?'墨虎疯狂点头状:“嘤嘤嘤…
因听荷轩动静而聚到一起的下人们均无言以对。小姐对这只狗,着实纵容。翌日清晨。
文弘渊用早膳时,未见每日必来请安的孙子。那小子虽行事不羁,但晨昏定省的礼数向来不缺。
因爱犬一夜未归,文之序踏着晨露,在林府门外徘徊。门房开门洒扫,管事认出他来:“文二公子?”文之序回身,面上仍是素日的矜傲,口吻却带上一丝迟疑:“你家小姐可在府中?”
这般时辰,大小姐岂会外出?林府上下皆知她贪睡,常睡至晌午,仅给老爷请过两次晨安便作罢。而老爷溺爱女儿,如今竟颠倒过来,他每日下朝归府,头一件事便是去女儿院中问安。
到底谁才是爹?
总不能直说大小姐尚未起身,管事绞尽脑汁儿斡旋道:“不知二公子问的,是府上哪位小姐?”
那林芷柔,自然也算林府小姐。
文之序面上乌沉,仿佛“林芷柔”三字是什么晦气疫.症,沾上会长烂疮:“日上三竿高卧未起的那位。”
“阿这……管事一时语塞。原来大小姐贪睡的事儿,早已不是府内秘辛了?文之序从未等过这么久。林府石狮下的野草被他踏得倒伏,榆树下搬家的数百只蚂蚁也被他数尽,府门哧呀一声开了条缝。一颗黝黑的狗鼻子率先拱了出来。
果真,那成事不足的贼狗被扫地出门了。
“也罢。"文之序摆烂了,欲上前领回。
未料,紧随墨虎迈出门槛的竞是睡眼惺忪的林溪荷。迷迷瞪瞪的她手中攥着一条绳,绳结正系在墨虎的革制项圈上。那项圈样式奇特,文之序从未见过,圈下缀以一枚铜铃,极小,随着狗子兴奋的步子,发出脆响。
缺觉的姑娘牵着他的狗跨出府门,开口便是埋怨:“喂,管管你家小黑。大半夜溜进我房里装神弄鬼,算怎么回事?”听她语气便知,墨虎连退婚书的味道都未闻到,便败露了行迹。枉他带狗操练许久,这不中用的东西。
文之序心中百转,最终吐出一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文某谢过林小姐对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