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过完十八岁生日。
马不停蹄的考驾照。
一路绿灯,不消多日便拿到驾照。
同时。
她渐渐察觉到一件事——
小舅舅突然就不忙了。
不是那种偶尔不忙。
是他开始每天晚上出现在谢家餐厅。
是他开始雷打不动的住在家里,很少出差。
可要说他闲,又不尽然。
书房的门依然关到深夜,助理的电话依然一个接一个,他批文件的侧脸和过去没什么不同。
她观察了整整一周,得不出结论。
这人,到底忙不忙?
她把困惑抛给唐笑。
唐笑咬着奶茶吸管,听完之后眼睛一眯,用一种洞悉世事的语气说“这不很明显吗——失恋了。”
“啊?”
“你看啊,”唐笑掰着指头,“之前三年为什么不回家?忙着谈恋爱呗,住在家里不方便。现在为什么天天回家?失恋了,没人可陪了,只能回家。”
林苒愣住。
好像……有点道理。
她开始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想。
三年。
小舅舅整整三年在国外,偶尔回来也只是待两天就走。
应该就是为了陪女朋友。
现在,国外也不去了,整天待在家里。
——他一定是被甩了。
被一个深爱的女人,伤了心,耗了三年,然后一脚踹开。
林苒忽然有点心疼。
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小舅舅这种人,也会有被抛下的时候吗?
他长得那么好看,事业那么成功,会给她扎辫子,会记得她随口说的每一句喜欢。
他那么好。
什么人舍得甩他?
她甚至有点好奇。
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一定很优秀。
优秀到连小舅舅这种——顾家、疼孩子、不喝酒、零绯闻、上市公司老板——的男人,都说不要就不要。
啧,好可惜。
她还一直想要一个漂亮的小妹妹呢。
心疼小舅舅。
一把年纪好不容易谈恋爱。
初恋啊,无疾而终。
然而,这种心疼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她发现——
小舅舅好像把她当成情感转移的工具了。
不是,他怎么又变回以前那个爱管东管西的小舅舅了?
甚至比之前更变本加厉!
她高考刚结束,好不容易迎来人生最长的暑假,每天约朋友出去玩。
逛街、看电影、剧本杀、旅游、露营,不是很正常吗?
他加保镖,她忍了。
他设门禁——晚上九点必须到家——她也忍了。
可他还要查岗。
去哪了?
跟谁?
几个人?
男的女的?
有没有男同学?
男同学叫什么名字?
父母做什么的?
家住在哪个区?
成绩怎么样?
人品靠不靠谱?
她怀疑如果不是怕她翻脸,他能让秘书把人家八辈祖宗都查一遍。
更离谱的是,有次她和唐笑几个约了去新开的网红餐厅打卡,吃到一半,服务员突然送了一整桌招牌菜,说是“林小姐的家属特意叮嘱的”。
她回头,看见他的秘书坐在角落卡座里,面前只有一杯美式,正若无其事地翻平板。
那眼神分明写着您慢慢吃,我盯着呢。
她彻底社死了。
唐笑她们笑了一下午,说林苒你家小舅舅是不是把你当未成年少女看,你都十八了!成年了!合法了!
她嘴上跟着笑,心里却梗得慌。
不是,这人凭什么啊。
口口声声说把她当女儿养,他这个当爹的突然三年甩手掌柜?
现在被女朋友甩了,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大活人?
她是他失恋的情感创可贴吗。
枉她还真心实意心疼过他。
林苒把脸埋进枕头里,越想越气。
她要反抗。
正好此时唐笑的微信弹进来。
【寒山公路今晚有赛车,凌晨两点开始,来不来?】
林苒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
她打下一个字,发送。
【去】
发出去的那一秒,心跳漏了半拍。
她有驾照。
也有车。
车库里,那辆白色的保时捷。
是他送她的顺利考上驾照礼物,钥匙就躺在她床头柜抽屉里。
更重要的是——
凌晨两点,家里人应该都睡了。
包括小舅舅。
好不容易等到凌晨一点。
小舅舅书房的灯熄灭。
一点二十,小舅舅房间灯熄灭。
她又等了二十分钟,确定小舅舅应该是睡着了。
她没开灯,摸黑从抽屉里取出车钥匙,攥在手心。
心跳如雷。
这还是第一次,她这样违背小舅舅。
换衣服,扎头发,踮着脚尖穿过走廊。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