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宏茂商号的胃口忒大!他们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杨全站起身,烦躁地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来回踱步:“每年立秋一过,就是签新契的当口儿!”
“宏茂商号那帮人,哪次不是狮子大开口?那新契上的价码,比往年足足高了三成!还放出话来,今年争这第一把供应交椅的,可不止我回春堂一家!”
他停下脚步,转身盯着杨福:“我不趁着现在狠狠刮这一笔,拿什么去填宏茂那张血盆大口?”
“拿什么去保住回春堂的体面?”
“拿什么去压过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
“这第一把交椅若是丢了,回春堂在安宁县,乃至整个府路的根基都要动摇!”
杨全喘了口粗气,脸上浮现出自嘲的苦笑。
外人看他杨东家风光无限,坐拥回春堂这日进斗金的产业,可谁又知道,在宏茂商号那等庞然大物面前,他也只不过是看人脸色、跪着讨饭!
那商号背后站着的是何等手眼通天、高踞云端的贵人?
那些贵人眼中,只看得见账本上不断滚动的银钱数目,只在意流进他们金库里那白花花的雪花银!
下面蝼蚁般的灾民是死是活,区区一个安宁县的安稳,与他们何干!
“那……县尊周大人那边?”管家壮着胆子问询了一声。
杨福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他声音带着迟疑:“周大人新官上任,最重官声,如今正全力赈灾。咱们这般行事,无异于火上浇油,若是引得民怨沸腾,惊动了上面,周大人雷霆震怒之下……”
“周大人?”
杨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重新坐回太师椅,掌心铁胆的转动恢复了稳定。
“只要宏茂商号还稳稳罩在回春堂头上,只要背后那位贵人的名帖还在我杨的书房里压着,他周县令,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自信:“别忘了,这安宁县的地界儿,它可不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