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
此爵位非比寻常。
非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者不可得。
自齐慕白之后,百余年来,再无人获封。
它不仅仅是一个爵位,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象征。
几乎可以代表武人的巅峰成就与帝王的极致恩宠!
且很大程度上说明,得此封号者,在帝王眼中,乃是拥有如此潜力,如此武运!
我?
一个出身边陲小县,年未弱冠的少年?
何德何能,竟能与那位传说中的武圣共享同一封号?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边的茫然与不安。
狂喜只在心头一闪,便被更深的疑虑取代。
皇帝为何要给予如此破格,甚至堪称骇人的封赏?
仅仅因为斩杀了一个云蒙皇子?
云蒙虽强,但其皇子分量,当真足以匹配“天赐侯”之爵吗?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深意?
是对岭南沐国公府的一种制衡,亦或是朝廷中枢有别的考量?
无数念头在陆沉脑海中电光石火般碰撞,却找不到一个清晰合理的答案。
他只感到一股无形巨大的压力,随着这“天赐侯”三个字,轰然降临,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头。
直到天使后面继续宣读对其他将领的封赏,升官,赐金银,赏田宅,皆厚重。
但在“天赐侯”这轮煌煌烈日的映照下,全都黯然失色。
陆沉到了这时,才勉强回过神来。
他能感觉到,身后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那些丰厚的赏赐上,而是如同实质般凝聚在他背后,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复杂难明的情绪。
“……钦此!”
天使终于念完最后一句。
在礼官的提示下,陆沉与杨宗望等人一同躬身,山呼:“臣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校场上回荡,却掩盖不住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诡异寂静与暗流。
天使亲自走下礼台,将那份沉甸甸的圣旨双手交到陆沉手中。
他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却比昨日那周书办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压低声音道:“陆侯爷,陛下对您可是寄予厚望啊,望您日后谨守臣节,再建新功,不负圣恩。”
“陆沉定当竭尽全力,报效皇恩。”
陆沉接过圣旨,手感微沉,仿佛接过了一座山。
天使不再多言,在一众侍卫簇拥下,转身登车离去。
盛大的仪式,至此戛然而止,但由此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道城,并以更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赵乾府邸。
书房内一片死寂。
赵乾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他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天……天赐侯?锦服?便宜行事?”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他的心里。
极致的嫉妒如同毒火,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让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个幸运到该死的小子撕碎!
但仅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这样的陆沉,已经不是他赵乾,甚至不是他背后的赵家能够轻易动得了的了。
明目张胆的对付?那是自取灭亡!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的怨毒与疯狂渐渐被一种更阴冷,更沉静的神色取代。
“必须死……他必须死!”
赵乾低声嘶语,如同毒蛇吐信:“但此时已经不能由我动手……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玄教?国公府?或者其他……总有人,会容不下一个天赐侯的……”
道城府衙。
府君周世荣手中的笔“咔嚓”一声被折断。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急促地踱步,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最终定格为一种近乎谄媚的急切。
“天赐侯!!我的天……”
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之前还是低估了,大大低估了!”
“这位陆侯爷,不,陆大人……未来的成就简直不可限量!必须立刻交好,不惜一切代价!”
他立刻唤来心腹:“快!去库房,将那株三百年的老参,还有前年得的那对夜明珠准备好!不,再加两匣子上品灵玉!本官今晚要亲自去陆大人府上拜贺!”
六扇门大狱。
牢头王魁正美滋滋地数着昨日从某个富户那里“孝敬”来的银票,听到手下狱卒连滚爬爬进来禀报的消息,手一抖,银票撒了一地。
“啥?天……天赐侯?”
王魁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短暂的呆滞后,他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老天开眼!老子押对宝了!陆大人……不,侯爷!侯爷发达了!”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在狭窄的值房里团团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