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好意思躲开路江跃的视线。“我都这么问你了一一"她努起嘴嘀嘀咕咕的，有点不高兴路江跃怎么听不懂她的话。
路江跃笑：“万一你半夜醒了再报警怎么办？”贝德芙猛地抬头：“你现在就算化成一一”脱口而出的话，在下一个字紧急转弯，戛然而止。贝德芙捂住了嘴巴。
不对。
这句话不吉利。
“我又不是傻子。"她不服气地昂起下巴。路江跃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被她逗笑了。
那浓黑的、总是沉稳看不出一丝波澜的眼睛一笑时就沉下了眼角。路江跃笑的时候，眼中却也是一抹暗色。
一眼望不到，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视线重新垂下，路江跃看了看手中的睡衣。他点点头：“行。”
“饿不饿？"路江跃看回贝德芙。
他脚步挪动一步，越过她欲往外走，“我去弄点吃的？”“你做吗？"贝德芙跟了上去，“我还以为我们要点外卖呢。”把睡衣放在床尾，路江跃向厨房走：“不早了，随便吃点吧？”屋外，一朵烟花在黑夜中绽放。
屋内，鸡蛋在一分为二的蛋壳中掉进平顶锅。厨房内刺啦一声弥漫了鸡蛋在油花中炸开的香气，平底锅另外一边的灶台上，银色长把锅中的清水飘起了一连串密集的水泡。鸡蛋两面煎得金黄，油汪汪的。
煎完鸡蛋，水也开了。
路江跃站在灶台边，他拆开一包挂面，数了一小把面条。面放进热水，渐渐绵软。他关小了一些火，让面慢慢煮。五分钟，两碗放了煎蛋和卤牛肉的阳春面放在岛台上。猪油化进了汤底，汤水在岛台上方明亮的灯光下飘满了油润的光。油花一个圈儿一个圈儿地挤在一起，看起来就特别香。“筷子。”
看着汤面的视线被身边的声音叫走，贝德芙转头看去。一双筷子被路江跃放在了她的碗边，他收了手，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和她并排坐下。
婚姻。
贝德芙看着路江跃的侧脸。
路江跃吃饭，两只手都要放在桌子上。
右手拿筷子，左手手腕卡在岛台桌边。
黑色长袖卫衣的袖子向上撸起了一些，露出粗粗的麦色手腕。他的左手半蜷着，手背青筋暴起。
一束光，从岛台上方落下。在他立体又骨骼发育完美的侧脸上飘下一片跳动的阴影。
路江跃吃饭快，可能是因为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也认真吃，什么都不说，只垂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面。他喝了一口汤，微厚的嘴唇被汤水浸染得格外鲜红。咀嚼牛肉时，颌骨默默鼓动。
筷子搅卷着面条，沿着碗边转了好几圈，贝德芙抬起头。“路江跃。”
“嗯？”
“你会做饭呀？”
她想起路江跃第一次回家时，她说她不会做饭，路江跃说他做。“会一点。"路江跃咽了一口鸡蛋，“大一暑假的时候钟姨回老家上坟，去了一个月，我在家就自己做饭吃。”
“钟姨是谁？”
“咱爸之前一个战友的妹妹，"路江跃说，“她哥退伍回江西没多久就出车祸了，人当场就没了，俩人家里就剩她自己，咱爸就让她来济南了，方便照顾。从我初中时就一直在我家干后勤。”
“钟姨做饭好吃。"路江跃又说，“过年回家的时候你尝尝。”贝德芙点点头：“哦一一”
一直看着碗中的视线终于抬起，路江跃转头看向贝德芙的碗。“好吃吗？"他现在才问。
贝德芙点头，双手捧着热乎乎的碗边，她咧嘴一笑：“好吃！”于是休假的第四个小时，与期待休假时难以按捺的悸动相反，他们只是坐在这里平平淡淡地吃了一碗面。
今晚，路江跃要睡主卧。
吹风机关上了开关，贝德芙把吹风机放回架子上。她站在镜子前想了一会儿，接而弯下身去。拉开洗手台下方第一层抽屉，那盒红色的盒子biu的一下就出来了。「超薄」、「润滑」。
还是Durex。
它裹着一层塑料封，在灯光下、在某个飘忽不定的眼神中显露着激情的红色。
一只鬼鬼祟祟的手伸了出来，就好像生怕谁看见似的，贝德芙一把把避孕套抓了出来。
在同样没人看的视线里，她做贼一样把避孕套装进了胸前的口袋里。关了快要五十分钟的浴室门，咔哒一下打开了。贝德芙站在浴室门口，她穿着那件粉色竖纹真丝睡衣，看了一眼房间。偌大的主卧，空空荡荡，没有人影。床尾，那件深蓝色的睡衣还放在那里。手里握了一下梳子的把手，贝德芙抬步向床边走去。粉色的身影绕过床尾，在床头柜前蹲下。
红蓝色的盒子扔进了床头柜，她推起了柜门。前几年济南不许放烟花，这两年又松动了一些。窗外，那烟花一个劲儿地放。
整洁又平滑的玻璃上，男人宽阔的脊背好像一座黑色的礁石。路江跃蹲在洗衣机前，他收拾了一下客厅，把从部队带回来的衣服往滚筒洗衣机里放。
他放衣服，小猫就在旁边扒拉衣服。
它扒拉着扒拉着，就跟着往洗衣机圆门里塞衣服的大手一起往里面钻。路江跃把珍珠放去一旁无数次，珍珠又爬回去无数次。“哎哎哎。“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