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完美无瑕的伪装和对葬魂派弟子行为模式的精准模仿,烛九(陈烛)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混入了如今戒备看似森严、实则外紧内松的葬魂派外围区域,并顺利回到了炼魂堂所在的山谷。
甫一踏入炼魂堂的地界,一股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混乱、躁动甚至带着几分衰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曾经虽然阴森但还算井然有序的殿宇楼阁,如今不少都显得破败不堪,墙壁上布满了新的法术轰击痕迹和刀劈剑砍的印记。道路上随处可见散落的杂物、破碎的法器碎片,甚至还有一些干涸发黑的血迹,无人清理。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纯粹的阴死之气,而是混杂了贪婪、恐惧、暴戾以及各种属性冲突的灵力残渣,令人心烦意乱。
原本在各处巡逻的执法弟子数量明显减少,而且个个神色警惕,眼神闪烁,更多地是在提防身边的“同门”,而非外敌。偶尔能看到几拨人马泾渭分明地占据着不同的区域,彼此间眼神碰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气氛剑拔弩张。
炼魂堂,这座曾经在灰峰也算颇有地位的堂口,在失去堂主这座大山镇压后,彻底沦为了各方势力觊觎和争夺的战场。
烛九低着头,如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在混乱中只想保全自身、或许还指望着能捡点漏的内门弟子,默默行走在断壁残垣之间,冷眼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到原本属于不同执事管辖的库房、丹室、炼傀坊,如今都被不同派系的人马强行占据,彼此间划定了模糊而脆弱的“势力范围”,时有小规模的摩擦和争吵发生。
但烛九能感觉到,在这表面镇压之下,暗流更加汹涌。恐惧并不能消除贪婪,反而让觊觎者们行事更加隐蔽、更加不择手段。血鸠本人似乎也忙于整合力量、应对来自峰内其他势力的压力,并不能完全掌控炼魂堂的每一个角落。
这正是烛九需要的环境——混乱中的缝隙。
他没有急于行动,更没有直接去冲击那些被重兵把守的核心区域(比如堂主大殿和最重要的几个资源库)。那无异于自杀。
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开始在炼魂堂的阴影中悄然活动。
白天,他扮演着那个不起眼的内门弟子,偶尔与其他弟子交换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抱怨几句如今的混乱,打探着各派系头目的信息、他们的性格、实力以及彼此间的矛盾。
夜晚,才是他真正行动的时间。
他放出经过幽冥井强化、如今更加诡秘难测的雾傀“灰石”。灰石如同真正的幽灵,融入阴影,穿梭在断壁残垣和无人看守的偏僻角落,利用其独特的死物特性,避开大部分神识探查,为他搜集更细致的情报。
同时,他自身也操控着比发丝还细、几乎与周围死气融为一体的灰雾傀丝,如同布下一张无形的感知网络,探听着一些密室、角落里的低声交谈和能量波动。
通过这种方式,他逐渐摸清了几个关键信息:
在一次操控灰雾傀丝潜入仓库区深处进行探查时,他并未在那几个明面上的核心库房感知到特别强烈的波动,然而,当他将感知向更下方、向地底深处延伸时,命棺虚影却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
那共鸣的感觉,与他体内的命棺碎片同源,带着一种古老、沉寂、却又蕴含着庞大死寂本源的气息!
是了!阴寿丹的核心原料,或者说,与命棺相关的碎屑、物质,很可能并未存放在明面的库房中,而是被秘密储藏在了地底!那里或许才是炼魂堂,乃至葬魂派真正核心资源的隐藏之地!
这个发现让烛九精神大振!目标更加明确了!
但他依旧没有贸然行动。地底仓库的入口、守卫情况一概不知,强闯是下下策。
他需要制造一个更大的混乱,一个能吸引足够注意力,甚至可能让血鸠都暂时无暇他顾的混乱!
机会很快来了。
他盯上了两个在炼魂堂内实力中等、平日里就摩擦不断、如今为了争夺一处原本属于炼丹房的区域而几乎撕破脸的小派系。这两个派系的头目都是筑基后期,手下各有十几号人,实力相近,正是挑起事端的完美对象。
烛九精心策划,利用灰石和灰雾傀丝,巧妙地伪造了一些“证据”和“冲突”。
他让灰石伪装成甲派系的人,“失手”毁掉了乙派系刚刚运到的一批珍贵阴魂木;又让傀丝模仿乙派系头目的灵力波动,在深夜“袭击”一名颇受重视的弟子……
这些小动作如同投入火药桶的火星。
本就紧绷的神经和积压的怨气瞬间被点燃!
两天后的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规模不小的火并,在炼魂堂那片废弃的炼丹房区域爆发了!两个派系数十名弟子卷入其中,法术光芒乱闪,尸傀咆哮,怒吼与惨叫声不绝于耳,瞬间吸引了炼魂堂内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打起来了!甲字院和乙字院的人打起来了!”
“快去看看!”
“血鸠长老的人过去了!”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烛九混在闻讯赶来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