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大人不震撼。
可以理解。
但是
他身边的这位杨夫人,总该会有些反应吧?
樊一翁立刻将目光转向了李莫愁。
按照他的设想。
像李莫愁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
看到如此雄伟壮观的景象。
理应会美眸圆睁,用纤纤玉手捂住自己的樱桃小嘴,发出一声娇柔的惊呼。
然后满眼震撼地看向自己的“神仙夫君”。
再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这扇鬼斧神工的大门!
然而。
现实再一次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只见李莫愁,也仅仅只是在石门打开的瞬间,抬眼看了一眼,那眼神清冷而平静,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哦,门开了”而已。
然后。
她就收回了目光。
甚至还百无聊赖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鬓角的发丝。
对于那扇还在发出轰鸣声的巨大石门。
再也没有多看第二眼。
那反应,比杨过还要平淡。
甚至还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樊一翁彻底惊愕了。
不是
这
这又是怎么回事?
神仙大人反应平平,理所当然,可你怎么也反应平平了?
你难道不也是凡人吗?
就算你是神仙的夫人,见识不凡,但面对这种奇观,总该给点面子,稍微表现出一点惊讶吧?
樊一翁此刻的感受。
就好象一个穷尽毕生心血,雕刻出一件自认为惊世骇俗的绝美玉雕的工匠。
满心欢喜地将作品捧到两位最尊贵的客人面前,期待着他们的惊叹与赞美。
结果。
一位客人只是扫了一眼。
便继续低头喝茶。
另一位客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种从云端猛然跌落谷底的巨大失落感。
那种精心准备的眩耀却打在了空处的憋闷感。
让樊一翁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心里堵得慌,难受得不行。
他张了张嘴。
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介绍这石门如何精妙、如何坚固、历史如何悠久的台词。
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场面。
因为杨过和李莫愁的“不配合”。
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的寂静之中。
杨过自然看出了樊一翁脸上那由得意转为尴尬,再由尴尬转为憋闷的精彩表情。
他心中暗觉好笑。
但也不想让这位“向导”太过难堪。
毕竟接下来还要指望他行事方便!!
于是。
杨过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了场中每个人的耳中:“这种机关石门,我们家也有。”
一旁的李莫愁闻言,原本清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杨过一眼。
那双秋水般的明眸中。
漾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我们家
这三个字。
对她而言。
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加动听。
更加受用!
古墓本就是自己的家。
如今杨过也直接用我们家来代替。
要说心情不愉悦。
那是不可能的。
曾几何时,她是被师门驱逐的孤魂野鬼,江湖之大,却无处是家。
而如今。
眼前这个男人。
在面对外人的时候。
却可以如此如此理所当然地将她和他,以及那座清冷的古墓,定义为“我们家”。
这不仅仅是一种归属感,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认可与温暖。
这份喜悦,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流遍了李莫愁的四肢百骸、
而樊一翁听到杨过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象是被人当头棒喝,猛然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他脸上的尴尬和憋闷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我错怪了神仙”的释然。
是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杨大人乃是神仙人物,他住的地方,又岂会是凡俗之所?
他家里也有这种,甚至可能比这更加精妙的机关石门,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怪不得!
怪不得杨大人和杨夫人都反应平平,人家是天天见,早就习以为常了!
自己竟然还想用这凡间的奇观去眩耀。
简直是班门弄斧。
贻笑大方!
想通了这一点。
樊一翁心中对杨过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真是想不到,面前的这位杨大人不仅神通广大,心胸也同样宽广。
在自己如此“献丑”之后。
还能主动开口为自己解围。
这份气度。
果然非凡人所能及!
“是小人孤陋寡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