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二十一章
沈砚舟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背后切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硬的边,锋利到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周明远脸色刷地白了,语无伦次的想要尽力组织语言,却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全:“沈、沈总……您怎么一一”
他心心里很清楚,被发现以职权之便,欺压女下属,这种事情的后果他是绝对承担不起的。
沈砚舟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知夏身上。
她站不稳,眼眶湿红,唇色被酒逼得发亮,指尖死死攥着桌沿,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眼神明显颤了一下,像是终于看到了出口。沈砚舟的眼底暗了一瞬。
下一秒,他大步走进来。
那几个男人下意识想挡,刚抬起手,沈砚舟就抬眼扫过去。那一眼没有情绪,却冷得让他们瞬间退后。他走到林知夏面前,伸手去碰她的肩,林知夏被吓得一缩,身体剧烈发抖。沈砚舟动作停了半秒,声音压低,稳得像钉子:“是我。”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防线,她指尖本能地抓住他胸前的西装布料,抓得很紧。
沈砚舟没有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高大的身影,扶住了林知夏后,这才看向周明远。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像判决书一样落下--“周明远。”“你现在,被解雇了。”
周明远瞳孔骤缩:“沈总!我可以解释!这是客户一一”“你没资格。“沈砚舟打断他,径直扶着林知夏往外走去。包厢外的走廊,灯光偏暗,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隔绝了一切的喧闹与酒气,只剩下长廊里空调低低的送风声。林知夏被带出来的那一刻,脚步明显虚浮了一下。沈砚舟就站在她侧后方,宽大的手掌,只虚虚落在她的手臂外侧,没有贴得很近,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重心。
“走得动吗?"他问,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林知夏点了下头,喉咙发紧:…可以。”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鞋跟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可那一步落下的瞬间,她的膝盖却猛地一软。
不是疼,是突然脱力了。
就像是刚才在包厢里,被她强行绷住的那一根弦,在这一刻终于断了。她身体往前一倾,下意识想要去扶墙,却没来得及。下一秒,沈砚舟有力的手臂收紧,他直接扣住她的肩和膝弯,把她稳稳从地上托起,动作干脆,没有任何迟疑。
整个人被腾空的那一瞬,林知夏呼吸猛地乱了。世界像是晃了一下,她几乎是本能地攥住了他胸前衣襟,发烫的指尖隔着布料,触到了他身体绷紧的线条。
他身上的温度,比她想象中要低一些。
可她的心跳声却无比清晰而剧烈,在本就醉了酒,还未清醒过来的脑子里,被无限放大。
“别动。”他说。
只有两个字,却令林知夏安心至极。
他抱着她往前走,步伐很稳,肩线笔直,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玻璃器皿。走廊很长。
她的视线低垂,只能看见他下颌利落的线条,还有领口那一截干净的冷白,以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夹杂薄荷气息的雪松味道。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在幻想里,也不是在苦涩暗恋的任何一个安全距离里。
而是在这样一个完全脱轨的时刻,真真切切被抱在沈砚舟的怀里。这个认知,让她心口猛地发紧。
她想开口说话,想说我自己可以走,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听见自己过速失衡的心跳。
电梯很快到了,门打开的一瞬,冷光照下来。沈砚舟走进去,把她放了下来。
她的脚重新踩到地面,重心还有些不稳,他却已经松开了手,只留下一点余力托在她背后,确认她站得住。
那一下抽离,快得让人心口发空,令她甚至开始怀疑,像是刚刚的拥抱,只是她的错觉。
“可以站好吗?"他问。
她低低应了一声。
电梯下行的过程里,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一-他站得笔直,目光冷静地看着前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她低着头,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蜷紧。
出了电梯,夜风迎面扑来,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司机已经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沈砚舟侧过身,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能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伸手。
“上车。”他说。
林知夏扶着车门坐进去,后背贴上真皮座椅的那一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车门合上的那一刻。
隔音玻璃将外界彻底隔绝,引擎启动的瞬间,她缩在座椅角落里,缓慢地呼出一囗气。
后座的空间很安静,只剩发动机低低的轰鸣声,和她断断续续的呼吸。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的手指仍旧抓得很紧,心里的后怕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她没有哭出声,很安静。
只是睫毛不停地颤,眼眶里积着水,像是怕惊动谁。沈砚舟坐在另一侧,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侧脸线条在车窗外的霓虹里更显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