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站在门槛上,举起了手中的枯枝。阳光落在他肩头,影子斜斜地投在院中青石板上。他挺直了背,像一杆未出鞘的枪。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踏得地面微颤。韩天霸大步跨过门槛,红披风卷着风扫进院子。他一把拍在陈轩肩上,震得孩子晃了晃,却没退半步。
“好小子!”韩天霸嗓门洪亮,“你爹教的不是功夫,是活路!”
他抬眼看向院内,陈无涯正从屋檐下走来,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稳。韩天霸咧嘴一笑,抱拳拱手:“陈兄弟,我韩天霸今天不是以绿林盟主的身份来,是以一个走南闯北的老江湖,来道一声——佩服!”
陈无涯还了一礼,没说话。
韩天霸环视一圈,目光掠过墨风手中的折扇,白芷腰间的软剑,最后落在陈瑶怀里的机关筒上。“你们这儿,连孩子手里拿的都不是玩具。”
“是起点。”陈无涯终于开口。
韩天霸哈哈大笑,从怀中取出一块铁令,放在石桌上。“这是绿林信物。从今日起,凡持‘错理’之名求援者,皆可视同我绿林弟兄。若有阻拦,便是与我为敌。”
话音未落,院外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步伐轻缓,却不带丝毫杂音。凌虚子一身青袍,白披风垂至脚踝,手中长剑未出鞘,只用手指轻轻抚过剑柄。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陈无涯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院中众人。
陈无涯主动迎上前两步,拱手:“掌门亲至,不知有何指教?”
凌虚子沉默数息,才道:“我来,是想看看,那个被书院除名的少年,如今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昨夜我派弟子试演你传的‘逆脉三十六式’简化版,三人练到第七式时经络自通,一人竟在无师引导下悟出‘错劲回流’。这不像歪理,倒像是……另辟蹊径。”
陈无涯低头:“若青锋法度不容此道,我愿当面拆解,任掌门裁定。”
“不必。”凌虚子摇头,“武之一道,本就不该拘于形迹。能救人,能护人,便是正道。我今日来,不只是为看,也为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令,放在韩天霸的铁令旁。“青锋剑派,愿与‘错理’共谋武道新途。若有召,必至。”
院中一时安静。
墨风低头看着那两枚并列的信物,忽然笑了。扇,在扇面上写下四个小字:道启新章。
白芷依旧站在屋檐下,手指轻轻碰了碰剑穗上的蓝宝石。她没说话,但眼角微松。
就在这时,陈瑶抱着机关筒走上前,仰头看向凌虚子:“前辈,我能给您看一样东西吗?”
凌虚子低头看她,略一颔首。
陈瑶转身,将机关筒对准院角立着的一个木人。她年纪小,手臂有些发抖,但动作极稳。扣动扳机的瞬间,铁珠射出,撞上青石边缘,反弹而起,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击木人咽喉。
“铛”一声脆响,木人头颅应声而落。
全场静了两息。
韩天霸第一个反应过来,瞪大眼睛:“这……这不是招式,是算计!”
墨风点头:“她用了地形、角度、力道偏移,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才是‘错理’的根。”
凌虚子盯着那颗滚落在地的铁珠,良久,才缓缓开口:“八岁孩童,未修内功,竟能以巧破力……我青锋十三式,练到第三重才敢言‘借势’。”
他看向陈无涯:“你教的,不只是武功。”
陈无涯摇头:“我没教。我只是让她自己找路。”
话音刚落,他眉心微微一跳。一道极细的金纹浮现,转瞬即逝。
【系统提示:江湖声望大幅提升,获得“武林盟主候选资格”,是否接受?】
他没有回应。
韩天霸却已激动难耐,猛地一拍大腿:“对!下一届武林大会,就该由陈兄弟主持!他这一套,才是真正能让各派互通有无的法门!”
话音未落,院外隐约传来几声低语。
“荒唐!一个靠歪理成名的野路子,怎能执掌武林大会?”
“他连正统心法都没练过,凭什么?”
韩天霸脸色一沉,正要发作,陈无涯却抬手拦住。
“我不争那个位置。”他平静道,“主持大会的人,得能让所有人坐下来说话。我现在做的事,只是让那些原本没资格说话的人,也能开口。”
凌虚子接过话:“可你已做到了比主持更重要的事——让武道不再只属于少数人。”
他看向韩天霸:“有些人反对,是因为他们还没看懂。等他们亲眼见到‘错理’如何救人性命,自然会闭嘴。”
韩天霸哼了一声:“那就让他们来看!我这就传信下去,一个月后,开‘错理讲武会’,凡愿来者,皆可入门听讲!场地、人手,绿林全包了!”
陈无涯看了他一眼:“你不担心有人学了去对付你?”
“怕什么?”韩天霸大笑,“我韩天霸行得正站得直,不怕谁用歪招。倒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才最怕这种光明正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