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中平死死瞪着沈翠芬，一句话没说，转身追了出去。
“哎哟，翠芬啊，你可真够苦的……摊上这么一窝糟心事！”
郑明月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愤怒。
沈翠芬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我挺幸运的。”
她顿了顿，声音平和。
“至少现在，我终于看清了他们是谁。”
“也终于，把那些拖累我的包袱，彻底甩掉了。”
郑明月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说得对，那些烂人烂事，不值得你难过。”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翠芬转过头，望着郑明月，轻声回应。
“明月姐，你也一样。”
“你也值得过好日子，值得被温柔以待。”
沈富华坐在床边，喝完了那碗粥。
沈翠芬见状，立刻起身接过空了的饭盒和勺子。
忙活了一整天，从早到晚，没歇过片刻。
她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想倒头就睡。
正要躺下，那边病床的角落突然炸开了锅。
“中平！中平！陆中平！你在哪呢！”
陆建国猛地睁开眼，声音撕心裂肺。
“中平！你给我滚回来！”
他喊了一声又一声。
可陆中平没影了，其他人更是避之不及。
陆建国实在憋不住了。
他想着，不如放个屁，兴许能舒服点。
于是他紧闭双眼，屁股微微一抬，小心翼翼地想把那股气给放出来。
结果一松劲，“噼里啪啦”，一股温热黏稠的不明物直接喷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这是啥动静啊！”
旁边一个病人家属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有人立马捂着鼻子叫了起来。
“哎哟！臭死了！这是几天没上厕所啊？”
沈翠芬瞥了一眼床上那片狼藉，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屑。
“这傻玩意儿，要拉屎不知道去厕所？这么大个人了，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她话一出口，才突然想起来，这家伙现在动不了啊。
一股浓烈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屋里的人全皱起了眉头。
终于有人扛不住了，撒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
“护士！护士快来啊！十四床拉床上了！”
护士冲进来一看，又是十四床，气得差点腿一软跪地上。
“你喊人啊！不会叫吗？不知道自己要上厕所，就不能提前吱声？
“我喊了！没人听！”
陆建国声音嘶哑地吼了回去。
就在这时，周文娟和陆中平赶了回来。
“你们怎么照顾人的？都让他拉床上了！”
周文娟一进门就甩下饭盒，指着护士就开骂。
陆中平一闻到那股味儿，立刻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爸，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拉床上？这也太不讲卫生了吧！”
陆建国一愣。
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他以前也这么骂过陆启明。
“你还好意思说？”
陆建国咬着牙。
“我喊你喊了半个多小时！你人呢？老子疼得差点翻白眼，你连个影儿都没有！”
护士立马拦住他们，语气严厉地说道。
“你们要是想吵架，能不能等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吵？这可是病房！不光你们一家在这儿，其他病人也在休息呢！要是都像你们这样大吵大闹，谁还睡得着觉？能不能有点公德心？别闹得整个病房的人都没法安心养病！”
陆中平这才勉强闭上嘴。
“床单脏了，按规定得收三毛钱的清洁费，这笔钱我会记到账上！”
护士眉头紧紧皱起。
话音刚落便转身准备离开。
周文娟见状，赶紧拽住护士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哎哟护士同志，您先别走啊！那床单我们自己洗行不行？我们带回去洗干净还回来！真的，我们实在拿不出这三毛钱了，求您通融一下！”
护士毫不留情地一甩手，冷冷地回道。
“不行！你们自己洗根本达不到消毒标准！医院有专门的清洁人员和流程，必须按规矩来！赶紧配合处理，别在这儿耽误时间，别影响其他病人的休息！”
周文娟听了这话，眼圈瞬间红了。
“妈，你歇着，这点事我来就行。”
陆中平低声说道。
周文娟摇摇头，没说什么。
默默地弯下腰，和儿子一起，把那条沾着污渍床单从床上扯了下来。
刚把新床单铺好，护士又推门进来了。
“十四号床，收拾东西，马上换病房！”
原来，这间病房的其他病人早已集体投诉。
护士长了解情况后，干脆决定把陆建国调到精神病人房间去。
“凭啥让我们换？！我们又没做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