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的手还贴在玻璃门上。
屋里的灯没关,光从缝隙漏出来,照在他鞋尖前的一小块地面上。他刚才转身要走,可脚步停了。他看见夏初冉把纸条塞进了口袋,不是扔掉,是收了起来。她没放弃。何晴在走步子,一遍又一遍,动作很慢,但没停下。柳如烟戴着耳机,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们都没走。
他推开门,声音不大:“我忘了一件事。”
三个人都抬头。
夏初冉站在镜子前,手还搭在镜框边。何晴停在原地,扇子半开。柳如烟摘下耳机,手指还按在播放键上。没人说话,但也没人回避他的视线。
陈宇默走到排练区中间,把文件夹放在地上,翻开那页被揉皱又展平的稿子。纸角卷着,字迹划得乱七八糟。他看了两秒,合上了。
“我们不是不行。”他说,“是我们忘了为什么开始。”
夏初冉眨了下眼。
“我写段子,是因为想让人笑。”陈宇默看着手里的本子,“不是为了谁打分,也不是为了赶什么热度。就是觉得好笑,就想说出来。”他抬头,“以前我在台下听别人讲,笑得前仰后合,那时候我就想,我也要站上去。”
他看向夏初冉:“你第一次唱歌给我听的时候,在录音棚外面,空调外机嗡嗡响,你唱到一半破音了,自己先笑了。可你眼睛是亮的。那是喜欢。”
夏初冉没动,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何晴。”陈宇默转过去,“你第一天来排练,穿的是旧舞鞋,鞋带断了,用胶布缠着。跳完一圈摔在地上,膝盖蹭破了。你爬起来的第一句话是——再来一遍。”
何晴低头看自己的鞋。新换的舞鞋整齐摆在角落,她现在穿的是那双旧的。她没说话,但肩膀微微抬了一下。
“柳如烟。”陈宇默声音低了些,“你念第一句词的时候,我没听清你在说什么,但我停下来了。因为整个屋子突然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空气都跟着你走。”
柳如烟的手指松开了耳机线。
“现在这点难,算什么?”陈宇默把稿子重新打开,指着其中一行,“我们之前卡过多少次?忘词、抢拍、动作对不上,哪一次不是熬过来的?节目组加任务,我们就多练。练不会就再练,练到会为止。”
他顿了顿:“我不怕难。我怕的是我们自己先认输。”
屋里静了一会儿。
夏初冉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脚踩在地板接缝处,站稳了。
“我不想因为害怕就停下。”她说,“我想继续唱。就算唱不好,我也想再试。”
何晴站起来,把扇子握紧。金属骨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可以再试一百次。”她说,“摔一百次也行。只要最后能站住。”
柳如烟把耳机挂在脖子上,屏幕还亮着,录音界面浮在最上面。
“只要我们还在,就不算失败。”她说,“我不怕演不好。我怕的是不演。”
陈宇默看着他们三个。
没有人说“一定能赢”,也没有人说“明天就会顺利”。但他们站在这里,没有走,没有低头,没有把东西收起来离开。
他把文件夹合上,夹回腋下。
“明天继续排练。”他说,“不是为了补漏洞,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我们能行。”
“我们一起。”夏初冉说。
“一起。”何晴点头。
柳如烟没再说别的,但她把手抬起来,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
陈宇默伸出手,拍在她手上。
夏初冉把手也放上去。
何晴最后一个搭上来。四只手叠在一起,没喊口号,也没用力,就那样停着。
过了几秒,他们松开。
陈宇默走到桌边,把稿子重新摊开,翻到第一页。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开始写。
夏初冉回到镜子前,双手扶住边缘,深吸一口气,轻声哼出第一个音。声音不高,但没断。
何晴站在空地中央,慢慢打开扇子,手腕转了一下,又合上。她数着拍子,脚跟着点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柳如烟坐下,平板放在腿上,手指滑动屏幕,找到录音文件。她盯着播放键,没按下去,但也没关掉。
陈宇默写着写着,停了一下。他抬头看夏初冉。
“你刚才那个音,能不能再高一点?”
夏初冉停下,回头看他:“你觉得可以?”
“我觉得你行。”
她点点头,转回去,闭上眼,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把声音往上推了一点。
还是有点抖,但没劈。
何晴听着,脚步跟着节奏走。她没用扇子,只用手臂划出弧线,试着和歌声对上。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两人之间的空隙。她没戴耳机,但嘴已经开始动,像是在默念下一句。
陈宇默把刚写的那行字圈了出来。他没改,也没划掉。
他站起来,走到中间。
“我来接你那句。”他说,“你唱完‘风停了’,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