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顶的鸦青帐子,她忽然觉得自己也算幸运。虽然和夭夭一样不能和所爱之人长相厮守,但至少她还有个盼头。而且同样被困,夭夭需要每日放血,云山君却日日教她修炼,她已经好上太多,该知足了。
辛夷决定忘掉过去的不快,好好修炼,争取早日了结因果,回到浮玉山。至于那个夺舍之人,她会永远把他放在心里,等候他归来,当然,她也希望他不要再占用别人的身体。
休息之后,她重振旗鼓,容光焕发。
陆寂推门而入时,正撞见这小妖左手拿着经卷,右手捏着半块糕点,一边啃一边学,十分刻苦。
他微微皱眉:“谁叫你这般的?”
仿佛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辛夷吓了一跳,糕点噎在喉中,脸颊憋得通红。
她赶紧灌下一大口茶,又手忙脚乱去拂经书上的碎屑:“对不住仙君,我只是想快些修炼,并非有意弄脏你的书。”陆寂目光掠过,径直朝书房去:“这些书并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度厄峰也不缺,你看完之后留着也好,扔了也行。”辛夷一愣,既然这经书在他眼里不重要,那他方才那话是何意?难不成……是关心她太过劳累?
不可能吧。
算了,辛夷从来不为难自己,想不通便不去想了,起身跟着陆寂进书房:“仙君一大早前来所为何事?”
陆寂取出须弥鼎:“为你筑基。”
辛夷猛地想了起来,对了,之前冲虚掌门说好要用此鼎为她筑基的,后来变故频生,此事便搁下了。如今鼎既在无量宗,自然又可用了。辛夷凑过去小心心摸了摸那青铜大鼎,触手冷冰冰的:“敢问仙君,这鼎只能助人筑基吗?能不能直接帮我结丹呀?”陆寂掀起眼帘:“想要更快一点?”
“可以吗?"辛夷双眼放光。
陆寂冷笑:“你不如去做梦。”
……哦。“辛夷老实地闭了嘴。
不论如何,能够筑基都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辛夷小心翼翼地踏入须弥鼎,然后在陆寂的指引下凝神聚气,运转筑基法诀。
不一会儿,她便感觉到灵气源源不断地通过须弥鼎灌注到她体内,周身的运转比之前快上了数倍。
这鼎果然名不虚传,是一等一的圣器。
隔着结界,陆寂清冷的嗓音缓缓传来。
“照此情形,大约两日你便可筑基成功。这两日你且老老实实在鼎内静心修炼,若有不适,随时唤人。”
“好!“辛夷从没接受过这么磅礴的灵力,欢喜答应下来,但鼎内气息繁杂,不能视物,又令她有些害怕,她小声地问,“仙君,这两日您会在吗?还是会像上次我洗筋伐髓一样离开无量宗?”
沉默许久,外面才传来一道声音。
“你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在。”
这声音算不上温柔,辛夷纷乱的心却莫名安定了下来。陆寂一向言出必行,有他在的地方,她的确不用有任何顾虑。听说筑基需要两日,瑶光君也来帮忙。
见到陆寂竟守在仙居殿,他仿佛见了鬼一般:“你一直待在这儿?”陆寂持卷的手微微一顿:“这是度厄峰,我的仙府,有何不可?”“呵。"瑶光君晃了晃扇子,“你不是向来只住山顶的寒山居吗?往常可不见你下来,这次是怎么了?难道去万相宗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你想多了。"陆寂从容地翻阅着积压的奏疏。瑶光君不依不饶,笑吟吟地双手撑着桌子盯紧他:“当真?那你为何亲自守在此处?这等小事交给都匀便是。”
陆寂顿了顿:“只是为了防止出意外而已,这小花妖根基不稳,道心不坚,万一走火入魔,便会前功尽弃。”
“啧,行吧。"瑶光君晃着扇子,但笑不语。须弥鼎内,辛夷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原来只是怕前功尽弃啊,她还以为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云山君至少能把她当成一个友人呢。
算了,欠债的人怎么能奢求太多?
辛夷觉得自己太过贪心,在心底忏悔了一番,然后便专心致志,好好修炼。陆寂预估得分毫不差,说两日,便是两日。时辰一到,须弥鼎缓缓开启,将辛夷送了出来。两日未见光,她一时适应不了,连忙用袖子挡住。丁香则欢喜地扑上来:“成了,辛夷!你筑基成功了!”“真的?”
适应光线后,辛夷果然觉得周身经脉通畅,灵气充盈,连那柄沉重的无尘剑握在手中也轻巧了许多。
她心中欢喜,转眼却见陆寂静坐案边品茶,姿态清雅。虽然知晓只是各取所需,辛夷仍是上前郑重一礼:“多谢仙君。”陆寂淡淡应声:“筑基之后便是结丹。结丹要更难一些,需经过通过层层试炼,这两日宗门内会开启结丹第一层的试炼,试炼场约有数十处,你若是准备好了,便告诉都匀,他会代你挑选。”
“好,我会尽快参加的。"辛夷信心满满。“你很急?"陆寂撇撇茶盖,抬眼看她。
辛夷奇怪:“难道仙君不急吗?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倘若能结丹我们就能彻底两清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回到我的浮玉山去,两地相隔万里,仙君再也不用日日看到我,更不用在外人面前装作夫妻了。而且……”她美滋滋地幻想着,话头却冷不丁地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