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魂魄来了,连肉身也穿了过来,是不是意味着万年大劫已经降临了?”
老阁主望向窗外滂沱大雨神色凝重:“不错。我用窥天鉴占卜过天象,当年的天裂之处,隐隐又现出一道细微裂缝。这几日首阳山电闪雷鸣,连绵不断,便是征兆。如今裂缝才初现,威力便已如此之大,再过数日,若这天裂越来越大,只怕整个三界都会被洪水吞没!”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老阁主又问:“听说楼兄今日去了天灵谷,不知云山君闭关修行得如何了?”
提及陆寂,清虚子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寂儿登临大乘境已有十年,本就只差最后一步。先前他被那小花妖缠着,这才难以专心,如今闭关,心思澄澈,加之天灵谷灵气浓郁,修行一日千里。依我看,数日之内便可突破。”“如此甚好!"老阁主总算稍感安心,“倘若云山君得以突破,原地飞升,这场大劫或可化解。”
清虚子连连颔首:“他既托生了如此命格,这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正好,那夺舍之人也回来了,一切也该回到正轨了。”瑶光君眼帘猛地一抬:“师尊的意思是……让那小花妖和方知有在一起?”“自然,他们本就是夫妇,寂儿只是被夺舍,无端搅进去而已。”“可师弟这段时间对那小花妖已经……”
“已经什么?"清虚子眼神一沉,“既然这异界之人回来了,便不必多言。对那小花妖只说寂儿这段时间是在借她渡情劫,以求飞升,才能让她彻底死心,不再纠缠寂儿。”
“这怎么行!"瑶光君断然拒绝,“什么渡情劫?师弟分明是对这小花妖动了真心。若真这般说,小花妖必定伤心欲绝,将来师弟出关知晓一切也必会大发雷霆。”
“他有他的责任,太上忘情之道,本就是忘心忘情。破境之后,他便会登往上界,与尘世再无牵扯,又何必在意这些。”“可那小花妖毕竟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清虚子不容置疑,“反正那小花妖爱慕的也是那个异界之人,就此绝了牵扯,也能成全他们二人,一石二鸟,岂不美哉?”此时,老阁主也缓缓开口:“楼兄所言不无道理。其实,小妹曾为清音占卜,说她的命定之人正是云山君,他们会彼此助力,共赴大道。之前云山君已有夫人,老夫便未多言。如今看来,一切仿佛回到了正轨。”“哦?还有此事?"清虚子捋须,看向越清音。越清音连忙道:“确有此事。不过这是母亲临终前的占卜,彼时她法力衰微,或许并不全然准确……
“世侄不必自谦。“清虚子道,“你母亲的才能众所周知,绝不会出错。若是如此,那便是天大的好事。此事就这么定了,对外只说,先前寂儿顶着方知有的身份是为了渡情劫,不许多言半句,以免扰乱人心。至于那小花妖辛夷与异界之人,为师会亲自送他们离开首阳山,去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也算是对他们的补偿。”
“是。“越清音微微垂眸,并未反驳。
瑶光君纵有千言万语,却也深知两大宗门的意见绝非他一人能够扭转,只能暗自叹息。
方知有昏迷之时,辛夷守在榻边,替他擦汗,喂水,有条不紊,无微不至。可她的思绪,却乱成一团。
难道这些日子陪在她身边的人一直是仙君?身份虽是假的,可他待她的温柔体贴并不像作伪。还是说,他对她,也有过一丝真心?
辛夷不敢深想,可除此之外,很难找不到别的解释。她脑中纷乱如麻,除了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不行,她必须弄清楚。
方知有高热退后,辛夷便起身打算去找清虚子掌门问个明白。正要出门,楼心月拦住了她,将内情和盘托出。辛夷听罢,一时难以接受,只觉如一碰冷水当头浇下:“你是说,这些日子仙君是为了渡情劫故意陪在我身边利用我?”楼心月也觉得这说法荒唐,拉住辛夷的手:“爹爹是这么说的。不过,我爹那人你知道的,最看重大道,说不定是为了哄你故意说的。”“是吗?“辛夷忽然看向一旁的瑶光君,“瑶光君,当初回无量宗时,是你替仙君看的病,你定然知晓内情。你说,仙君当真是为了渡情劫,才这么做的吗?瑶光君神色复杂。
大劫将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陆寂也是。师尊所言也不无道理,那异界之人已经回来,长痛不如短痛,就此了断,对他们三人都好。
他于是背过身去,并没有辩驳:“师弟也不是有意要瞒你,但天裂即将重演,他必须尽快渡劫飞升,方能炼化补天石。”瑶光君是辛夷在无量宗最为信任的人,他的话一出,便等于下了定论。辛夷跌坐在榻上,喃喃自语:“竞是真的…”一旁,丁香愤愤不平:“云山君怎么能这样!大道固然重要,可辛夷又有什么错?他渡他的劫,为何非要牵扯辛夷进来,这不是白白欺瞒人的感情吗!”楼心月也无法接受,她试着找补:“我虽修为低浅,却也知晓劫数是既定的,或许师兄也没得选。幸好方知有回来了,辛夷你不是一直爱慕他吗?我爹说了,可以送你们离开,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安稳过日子,算是补偿。你愿意吗?”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辛夷身上。
榻上,方知有不知何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