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教学到了最后一天。
林风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面前这五十张年轻的脸。
五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跟一个月前相比，那目光里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清了清嗓子：“该教的东西都教完了。往后我不在，你们自己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教的东西，不是教过就算了。一天都不能落下。练熟了是你们的本事，练不熟也是你们自己的事。”
林风看着他们认真的神情，知道他们听进去了。
“行了，”他点点头，“接下来你们跟着其他教官好好学。”
说完，他转身要走。
“林教官！”班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风停住脚步，回过头。
“你能不能继续教我们？”班长站在队伍最前面，脸上带着少有的紧张。
宋青阳跟着喊起来：“是啊林教官！这一个月我们进步多快啊！一个月都这么快，要是三个月”
“就是！”小刘的声音从队伍里冒出来，“比试都证明了，别的教官教得不行——”
“不能这么说。”林风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看着小刘，语气严肃了几分：“有些教官教的东西，适合切磋，在比试场上容易赢。可有些教官教的东西，是适合战场的。”
他指了指隔壁场地的方向：“巴特尔教官的摔跤，在切磋中受体重限制，不容易赢。可一旦你们学会了技巧，在战场上近身肉搏，那就是保命的本事。”
他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声音缓下来：“十二个教官，各有所长。你们是全军挑出来的尖子，来这儿不是学一家的本事，是把全国高手的精华都学到手。到战场上，能活下来的，永远是会的招数最多的人。”
队伍里安静极了，有几个年轻学员眼眶发红。
林风看着他们，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说走就走，别说他们舍不得，他自己也不太好受。
他的语气软下来：“我能教的都教给你们了，剩下的要靠你们自己练。现在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
他笑了笑：“我又不是走了。你们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那五十双眼睛终于亮了起来，班长挺直腰板，大声喊：“是！教官！”
巧的是，这一轮轮换，林风和巴特尔的组员刚好对调。
第一天，巴特尔站在林风那五十个学员面前，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毕竟他之前针对林风和这些学员，大家之间早就看不对眼。
却没想到竟然顺顺利利的，他让大家干什么就干什么。
休息的时候，班长小跑到他跟前，递过来一壶水。
巴特尔接过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们就没什么想法？”
班长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报告巴特尔教官，林教官走之前交代了，让我们听您的话，跟着您好好学。”
他顿了顿，“林教官说，您教的摔跤在战场上能保命。”
巴特尔握着水壶的手顿了顿，下意识往训练场另一边看去。
林风正带着他那批新学员扎马步。
巴特尔收回目光，老脸有些发红。
他灌了一大口水，把水壶往班长怀里一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休息够了，继续练！”
从那以后，林风发现巴特尔变了。
每天天不亮，巴特尔就到训练场了，比他还早。
训练的时候也不摸鱼了，不跟人吹牛聊天了，一门心思扑在那五十个学员身上。
休息的时候，巴特尔也不回树荫底下乘凉了，端着茶缸子就往林风这边凑。
“林老弟！”他嗓门还是那么大，脸上却堆着笑，“来来来，你看看我研究的这个新动作，总觉得哪儿不对”
林风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他把动作演示一遍，然后点出问题所在。
巴特尔听得认真，那架势比学员还像学员。
林风对巴特尔没什么想法，巴特尔这人，脾气是冲了点，可心眼不算坏。
再说大家都是给国家办事，多教一个学员，战场上就多活一个战士。
为那点小摩擦计较来计较去，没意思。
巴特尔再来找他，他还是该说就说，该教就教。
教练之间的芥蒂消除之后，整个基地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十二个教官各展所长，学员们像海绵吸水一样，一天一个样。
“这批兵出去，够苏军喝一壶的。”赵铁山站在场边，看着那些越来越有模有样的身影，露出笑意。
林风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风现在的日子倒是规律得很，白天在基地训练，晚上回家住。
宿舍再好也不如家里舒服。
张承宗晚上经常不回来，林风自己也懒得做饭。
要么去郑家蹭饭，要么就被郑立平拉着出去吃。
这天傍晚，两个人又晃到了东来顺饭庄，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