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力道沉得象铁:
“你要守的,从来就不是这一座哨塔。你要和我们一起,守的是整个联邦的未来。“
邓威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
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可所有的话到了舌尖都化成酸涩的东西堵在嗓子眼。
最终他一拳砸在墙上,石屑簌簌落下,墙面裂开一道细纹。
“……操。“
他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
灯管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象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绪。
邓威向来不羁,可他从来知道自己要守什么、为什么守。
可现在这个“什么“突然被放大了千倍万倍,大到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最后他抬起头,眼框红了一圈,声音沙哑:
“那这镇荒关……“
“天王殿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明天中午前到岗,换防手续陈姐亲自批的。“
辛羿顿了一下,嘴角终于重新浮起一丝笑:
“谭狗说的,三天后不来的人是孙子。“
邓威一愣,随即从鼻子里嗤出一口气,那股子粗粝的劲儿又回到了脸上:
“他谭狗还敢让老子当孙子?做梦。“
他转身抓过挂在床头的重甲披风,胡乱往肩上一裹,铁甲片碰撞出哗啦一片脆响,踢开房门大步往外走:
“走!去跟老队长说一声!安排交接!“
辛羿跟在后面,看着邓威大步流星穿过走廊的背影,背脊笔挺得象一杆旗,心里终于松了半口气。
任务完成了,终于把这帮吊毛都通知到位了。可
下一秒,他刚走出哨所大门,脚步猛地一顿。
邓威整个人僵在台阶上,面甲下的脸绷得象铁,正死死盯着荒漠深处的天际线,瞳孔缩成了针尖。
“……大弓。“
辛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无相荒漠的天际在线,有风。
可那不是普通的沙暴。
天的边界在扭曲,象水面被投入巨石后泛起的波纹,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泛着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那种颜色不象任何一种自然天象,更象是某种活的东西正在从世界的背面往外挤,挤得空间本身都在呻吟。
空气中那股稀薄的邪能气息,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骤然浓稠了数倍,象有人往一盆清水里猛然倒入了整瓶墨汁,腥甜腐败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风从那道扭曲的裂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低频嘶鸣,象是千万张嘴同时在地下深处呻吟。
邓威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辛羿的手腕,力道大得骨节发白:
“你立刻走!立刻!“
辛羿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扭曲的天际线,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低频震颤,冷静地开口:
“你让我走,然后自己进去?“
“这里是我的防区!“
邓威吼出声,面甲下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他妈是来传令的!回去告诉谭狗老子可能要晚两天到!让他别他妈急着骂人!“
辛羿抽出被攥紧的手腕,反手柄邓威往回拽了一步,目光如刀:
“你一个人进去是送死。黄金一代没有独狼,你他妈忘了吗?“
邓威愣了一瞬。
哨塔了望台上载来万昭庭的暴喝:
“全部人员进入警戒位置!点燃烽火!通知镇荒关!荒漠异常“
话音未落,整片荒漠猛地一震。
那道紫黑色的裂缝轰然裂开,大地像被人从中间撕了一刀,裂缝两边的大地板块互相挤压、错位、崩碎。
一股浑浊的气浪裹着黄沙与灰烬喷涌而出,象一柄钝刀劈开天地,所过之处沙石卷成旋涡、空气灼烧成焦糊味。
裂缝里涌出的东西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沉。
那是一支军队。
形态扭曲而诡异
有的像干瘪的枯木人偶,表面布满黑色霉斑;
有的像被压扁又撑开的影子,边缘不断颤动如烧焦的纸页;
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紫黑色泥浆,却不断分裂、重构、生出肢体与利刃。
每一个个体身上都缠绕着浓郁的邪能,十重邪神权柄的气息交织缠绕
欺诈、谎兆、逆命、诡变、魔魇、邪蛊、欢虐、极乐、咒源、疫潮像腐烂的油彩糊在每一寸表面上,让人从瞳孔到骨髓都生出本能的排斥。
裂缝还在扩大。空气中邪能浓度飙升,哨所内的灵能灯管疯狂闪铄,灯丝发出濒临崩溃的尖啸,一根接一根炸开,碎玻璃簌簌落下。
邓威回头看了辛羿一眼,脸上带着苦笑,却带着决绝:
“大弓,你看见了吗?这他妈已经不是晚两天的事了。“
辛羿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邓威,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涌出裂缝的异族大军,嘴角慢慢扯出一丝弧度。
他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三天后漆黑之地的集合,他和邓威有可能赶不上了。
那个建在夜祟邪神老巢遗址上的武神殿,那个谭狗攥着殿主令等他们所有人到齐的地方,那个承载了整个联邦未来的赌局他和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