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招呼也不打。许禾的背影非常冷漠,映照的旁边的人像是只是萍水相逢聊了两句的路人。像是脱了线的风筝,再也回不到她手上。
空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宋知沐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作,在人即将踏出她的范围时……拉住了他的手腕。
许禾一顿,没有回头,但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耐烦了。宋知沐在看到他的神情后,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但她清醒过来后,还是没有松手……
反而握的更紧了些。
就在许禾心头烦躁,挣扎着要去掰她的手时,他忽然听到她说:“之前的条件还算数吗?”
沙哑低沉的声音里蕴含着危险的诱惑。
许禾一下懵了,被抓着的手也静止了。
宋知沐观察他的神情,喉结滚动,循循善诱:“大学生虽然年轻,但是阅历少,心思都写在脸上…装不住事,不可.……许禾神情微动。
宋知沐拉着人的手指微微摩挲,像是服软:“那天,我是出去打电话……”“没说不答应………
最后一句轻而温柔,轻到风声要是再大一些就可以完全覆盖过去,温柔到只要听到就忍不住心软。
许禾突然想到了玫瑰庄园她说的那句一-没说不做。手指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但几个呼吸后,许禾还是伸出另一只手,不容拒绝地将手腕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一一就像在丘比特咖啡厅宋知沐做的那样。宋知沐不禁想到那天……
喝的微醺的青年闯进咖啡厅,皮肤白皙,发梢微乱,面色酡红,嘴唇嫣红柔软,漂亮诱人的丹凤眼水蒙蒙的。
趴在她旁边时,浓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呼吸打在她裸露的手腕上,像是天使坠落人间,在请求他的凡人饲主怜爱。那一刻,她眼里的城市都从灰白变得有了色彩,所有回忆中的美好画面都随之涌现在眼前。
她应当是不舍的,珍惜的…喜爱的。
可还是硬生生将他和自己分割开来,留下难以愈合的裂缝,锋利的罡风横亘期间,只是稍微触碰就鲜血淋漓。
许禾的力气并没有她大,也没有用多大力,但他就是轻易掰开了。宋知沐手指蜷缩,慢慢收回手,垂着眸,眼睑上投下睫毛的影子,俨然又退回了原点。
兜兜转转还是留不住。
所有她想要的,不想要的……
最后都留不住。
从幼年开始,她就是所有人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她成绩优秀,相貌堂堂,家境优渥,背景雄厚……
但她拥有的却并没有那么多。
幼年失怙后,她身边除了奶奶再无依靠,但她靠天资,也可以再争一份荣耀出来,当时的她依然乐观。
直到后来自己被卷入当年的一起凶杀案里,中了一种查不出成分的毒药,凶手虽然已经被捕,但给受害人留下的却是一辈子的阴影。伤害无可逆转,不会随着凶手死去而消散,自此,她幻觉跌起,神经随机不受控制的麻痹……
最严重的一次幻觉,她把一个同学看成了凶手……清醒的时候,她手里的手工刀距离熟睡的室友只有一厘米,冷汗骤然如雨落下。再之后,她就开始独居。
宋知沐陷入自己的回忆里,好的和坏的交织,呼吸轻微急促,精神有些溃散。
但她伪装的非常成功,没有任何人看出来。不管是许禾,还是那个不知名的“假女朋友”……宋知沐甚至能催动嘴角的肌肉去笑,像平常一样。夜风冷如刀割,许禾的声音包裹在其中,不甚清……因为她不太想听他现在说的话,那张可恶的小嘴嘀嘀咕咕的,说的肯定是她不爱听的,她拒绝去听。
她承认自己有时候天真的厉害,有些小朋友可能都不会像她一样。但这就是她,恶劣的,冷漠的,幼稚的,每一个都是她。宋知沐垂着眼睫,侧脸映着月光,鬓边的碎发被风扬起,看不清神色。她在大衣口袋里找到了打火机和香烟,打算等等约着风一起抽,但除了这两样东西,她还摸到了另一个尖尖的东西。当衣领被揪住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许禾的怒吼:“宋知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众所周知,人在失去平衡的时候,会抓紧一切能抓的东西。当香烟、打火机和避孕套落在地上时,两人同时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