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高级私立医院，周围三公里内已经被全面封锁。
而在病房内，苏瑶躺在病床上，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医生已经检查过了，苏瑶身体非常健康，但心理层面伤害很大，只能做心理疏导、精神药物辅疗。
这也是没办法的。
复活币能把她的身体修复得完好如初，连隐疾伤痕都不会留，但内心精神的创伤是无法消除的。
除非失忆。
可根本不现实。
苏瑶清晰的记得，li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挖出来，记得那把冰凉的刀贴着她小腹划过的触感。
同样记得li对她的折磨，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也幸亏li没有直接挖孩子，打算当着曹阳的面，好好刺激曹阳，这才给苏瑶留下一点羁绊。
曹阳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摸着苏瑶的手背，看着她眼神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心莫名很痛。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苏瑶点点头：“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我之前，真的是幻觉吗？可为什么记忆那么清晰。”
“li又去哪了？”
苏瑶声音很轻，带着点颤：“你知道么，我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可现在却好好的。”
“身上一点伤也没有。”
“我真的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现实，哪个才是幻觉。”
“我好痛苦。”
曹阳闻言鼻子酸酸的。
从地下室出来后，这句话苏瑶问了不下十遍。
“当然现在是现实了。”
曹阳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你看，热的，活的，还有b超你不是也看了。”
“虽然只是个小肉牙，但我们的宝宝好好地成长啊。”
“是啊。”
“这是我们的宝宝，属于你和我的。”苏瑶摸着肚子，脸上洋溢出了幸福的笑容。
曹阳挤出一抹笑：“休息一会吧，我就在这里陪你。”
“嗯。”
苏瑶闭上眼睛，但她的瞳孔在眼皮下，不断的乱颤。
曹阳没有办法，只能一直抓着她的手，默默陪在她身边。
同时外面也翻了天。
曹阳利用小智、黑料app挖出跟秦家有关的人，胖子、丁虎、小刀等人带队，全东南亚搜捕。
潜入各国暗杀。
只要抓住一个不留，私藏包庇者同样一个不留。
装备不够。
军火商大批采购。
一连半个月过去，外面清理了七七八八，但苏瑶的状态却越来越不好，可以说是崩溃。
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惊醒好几次，浑身冷汗，有时候还会咬着牙闷哼，像是在忍着什么剧痛。
偶尔一个人的时候，还会精神恍惚，自言自语。
可苏瑶从来不说。
每次见到他都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关心他，爱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瑶以为他不知道，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个女人。
永远都是这样。
把所有苦都往肚子里咽。
可这些还是轻的，更让曹阳揪心的是幻痛。
有时，会突然全身颤抖，缩成一团，脸色惨白。
时而手痛，似被鱼线贯穿、拉扯的感觉，时而腿痛，像被提线木偶般摆弄。
还有疼痛的。
曹阳根本不敢回想。
只能咬着牙，一边给她按压穴位缓解疼痛，一边在心里把li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死得太便宜了。
而这一幕，不单单出现在苏瑶身上，还有那三个保镖。
他们所受的折磨不比苏瑶轻。
特别是那个掉了头皮的孩子，总感觉有人扯他的头。
用刀在他头上划拉。
有一天晚上，曹阳接到电话，那兄弟竟悄悄跑上天台，还好发现得及时，被拦下来了。
曹阳赶到的时，他蹲在墙角，哭得像个孩子。
“老板”
“我受不了了”
“你说是幻觉，可我不傻，我天天做噩梦，天天看到那些东西，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让我死吧！”
这些话不断在曹阳脑中回荡，他也清楚，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
这种情况要做心理治疗，药物控制，但依然很难根治，外国不少退伍兵，都因为战壕神经症选择自杀。
曹阳的心很难受，甚至也有点抑郁了，经常梦到苏瑶、温淑仪一次次被抓走，折磨，他却无能为力。
他真的很自责。
还偷偷哭了好几次。
特别是看着怀里憔悴的苏瑶，曹阳鼻子又是一阵发酸，心脏莫名产生刺痛。
是真的刺痛。
像针扎的一样。
苏瑶感觉到，曹阳放在她耳边的手，不禁抬起头。
“又在乱想了？”
苏瑶伸手拉着他的手，亲了下，放在自己胸前抱着：“我没事的，我保证以后不乱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