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姜的督促下,蜀国的速度极快。
几乎是陈目死里逃生在燕王申缙那边挑唆完的一日后,蜀国使臣便来到了燕都丹阳。
听了心腹宠臣一番愤愤之语后,燕王缙不悦至极,正要调兵教训一下胆敢冒犯他燕国威严的小小蜀国。
不听话便划入他燕国版图,这么些年来他不知灭了多少小国,不差蜀国这一个。
一个两百乘的小国,他还不放在眼里,只遣了手下一个年轻的将领带着两百乘过去,权当练手了。
虽然都是两百乘,但大国和小国的“乘”可不大一样。
一乘代表一个完整的作战单元,包括战车、车上甲士、步卒以及相应的后勤、辎重、马匹。
如燕这样的大国,一乘有一驾战车,四名车上甲士,七十二名步卒,于人数上足有七十六。
但蜀国就不同了,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四十八人,一国能调动的兵力不过两百七十乘。
而燕足有三千乘,是这世间最强的几位霸主国之一。
领了差事的小将姓李,其大父是燕国赫赫有名的猛将,他自小跟着大父学习兵法,就期待着这一日。
前脚欢喜接了任务,但后脚来的蜀国使者却打乱了计划。
“你们撒谎,就是你们截杀的我,你们蜀王不愿将公主嫁来,便遣人暗算于我,休要狡辩!”
燕王宫,朝堂之上,死里逃生的陈目目眦欲裂,怒骂着花言巧语的蜀国使者。
分明就是蜀国暗害他,若不是他命大,早死在了那荒野之地。
如今还想信口雌黄,陈目绝不允许。
燕王申缙不悦地看了自己这位上卿一眼,但并无斥责,他也想看看蜀国如何分辩。
此次蜀国派来的时辰是朝中嘴皮子最利索的苏上卿,以往在朝中都是舌战群儒的存在。
此次得了王上的嘱托,背负着着蜀国存亡的关键,苏仪丝毫不敢懈怠,见状,立即拿出之前排练好的掏心掏肺姿态,惊怒交加道:“陈上卿怎可如此辱我蜀国?能与燕国结亲,那是多少国君求之不得的幸事,蜀国怎会生出不愿而截杀陈上卿,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燕王明鉴,此次我们王上结亲之心赤诚,不仅将公主的庚帖送来,还让我们蜀国最好的画师专为公主作了一副画像,呈给燕王一观。”
天花乱坠的一番话,结结实实拍在了燕王以及燕国马屁上,不仅是两侧朝臣露出骄矜得意之色,燕王申缙脸色也浮起了淡笑。
再听还有画像,燕王缙来了几分兴趣,稍稍坐正了身子。
苏仪打了个手势,身后跟来的两个侍从将卷轴打开落下。
画卷上美人悄然而立,清丽如谪仙临世,恍如天人。
第一个看见的燕王缙率先怔了怔,而后是一个个探头来看的燕臣。
“真乃天人啊!”
不知是那位臣工小声感慨了一句,执着节杖而立的苏仪露出松气的笑来。
朝会后,苏仪被燕过左徒送出,临行前对着脸色难看的陈目拱了拱手,假装看不见那张难看的脸,笑吟吟去和左徒宋谦商议公主婚假事宜。
公主此计果然妙极!
……
苏仪带回了两国联姻的好消息。
虽然一家人打心眼里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让蜀国免了一场祸事,便是吉利。
大约是齐姜那张好皮相起的作用,人还没嫁过去,燕国便说要封她为夫人。
时下诸国虽嫔妃制度有所差异,但大体上都是一套流程。
首先便是国君的正妻王后,王后之下有媵,是王后婚嫁时带来的陪嫁姊妹。
再往下便是夫人,也就是齐姜将要成为的。
其次还有美人,最后是地位最低的姬。
蜀国是小国,若给个姬或者美人这样的名分也无人敢置喙什么,但因着这份能引曼音蝶歌唱的美貌,燕国“十分大方”地给了给夫人的位份。
齐姜只觉得好笑。
不都是小老婆吗?
尘埃落定,但蜀国的危急至少解除了,这让齐姜得到些许慰藉。
出嫁就在十日后,按着礼节来说是十分仓促的,但这是燕国定下的日子,蜀国无人敢反对,蜀王也只能关起门来骂燕王缙的祖宗十八代。
这十日里,蜀王就没怎么露出笑颜,明明是嫁女儿,却像是上坟。
哥哥齐彦更是难受得每日狂读兵书,就好像读这几卷书就能成战神,然后横扫天下干翻燕国似的。
出嫁的前日,父王带齐姜去蜀国祠堂祭拜,将婚娶告知祖先。
齐姜浑浑噩噩地跟着父王进了蜀国祠堂,还没抬头,就听见前面父王哎呦的一声。
“是哪个懒豕负责祠堂的,咱们蜀国老祖宗的画像都被虫蛀坏了,快换一幅来!”
将偷懒的宦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想了想还是没将人拉下去打板子,只是高拿轻放。
罢了,就当为乖女积德吧。
蜀王丧眉搭眼地叹气,等来的却是宦人说寻不到蜀国老祖宗的画像了,气得蜀王亲自去了国君库房。
齐姜无事,自然也跟着一道去了。
蜀国传承了多少年,库房也便传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