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不挑衣裳和吃食,很好对付的。
好在那燕国将军并未接受,齐姜松了口气。
隔着一段距离朝着父王挥了挥手,燕国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一阵一阵的颠簸将齐姜的眼泪颠了出来,簌簌往下落,如断了线的珠子。
为了安慰父王那个爱哭鬼,齐姜不得不作出坚强的姿态,但她并没有那么坚强。
她不想离开父兄,不想嫁去燕国给一个老头子当小老婆,也不想面对这个世间的妖魔。
但她没有选择。
马车外内,阿水看见眼泪哗哗往下流的公主,急得去安慰,舌头都要打结了。
齐姜哭够了,想用袖子将眼泪抹一抹,又想起她现在说有很多条帕子的人了,改为抽条帕子出来。
“好了,我就是难过一下,哭过就好了。”
此行嫁去燕国路途遥远,恐一生不得归蜀,陪嫁的侍女齐姜只带了了无牵挂的阿水一人。
不同于春樱春杏在蜀国还有双亲弟妹,阿水是个孤儿,六岁时候被蜀王某年春耕捡回来,自此便成了贴身照顾齐姜的侍女。
可以说阿水是同公主一起长大的,哪怕齐姜允她留在蜀国,阿水也不愿,言要跟着齐姜陪嫁燕国。
见阿水坚持,齐姜心下感动,也盼望到了异国他乡有个说话的人,便带上了她。
主仆两人在马车内说起了小话,暂时冲淡了伤感。
……
一转眼过了五日,迎亲队伍过了宋代二国。
作为燕国的附庸,这些小国被借道时唯有喏喏答允,不敢有丝毫违抗。
一切都很顺利,但齐姜有些难受。
因为她晕车。
前世哪里乘过这种摇摇晃晃又颠人的交通工具,更别说行这么远的路程。
高铁一小时才是齐姜的舒适区,五日的马车差点没给她整死过去。
于是乎,本就因为要和亲嫁老头而无精打采的齐姜更恹恹无力了。
燕国将士看着,都难免暗中道一句病弱。
但在李准眼中,病弱无力的蜀国公主愈发楚楚可怜,貌美动人了。
行动间弱柳扶风,一颦一笑更是惹人怜惜。
比刚见时更美了。
……
齐姜也察觉到了那位李将军的心思,她只当自己不知,持续装傻。
纵然再迟钝,日日顶着李准若有若无的炙热目光,她后背都被烫得一热一热的。
更别提李准还时不时送东西过来,两只眼睛就差长在她身上了。
齐姜烦不胜烦,好在能借着身体不适怠慢对方。
比如她本就晕车,时不时便会反胃想吐,拒绝李准打来的野味再好不过。
但这个理由用久了,对方也学精了,不再送些油腻荤腥来,改送蔬果。
这招用对了地方,因为齐姜因为晕车反胃只想用些清新的食物。
又是一日日暮,队伍在一山脚下停靠扎营,选了一片开阔的地儿,生火煮饭。
几乎是马车一停,齐姜立即就要逃离马车,下来透气。
呼吸到山林间清新的空气,齐姜肺才舒服些,坐在阿水搬来的小马扎上,齐姜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但李准跟个鬼一样又凑了过来。
“公主,这是刚才林间采的新鲜桃,不妨用些解解渴?”
李准也在拼命告诉自己眼前的淑女会是王上的夫人,但只要一看见她,李准便什么都忘了。
只想靠近一点,多说几句话。
齐姜本来还是满脸松快地笑着,一听到李准的声音,她立即淡了脸色。
笑话,这人一看就是脑子不清醒的,她可不能也不清醒,万一多笑两下再被人私下议论,最后只会是她背锅。
“不用了,多谢李将军的好意,我暂时没胃口。”
齐姜礼节性地颔首,冷淡地回绝了。
李准仍是盯着,这让齐姜有些恼怒。
蠢货一样,他是能干翻燕王上位娶她吗?
齐姜冷眼看着李准犯傻,恨不得梆梆给他两拳让他清醒清醒。
李准也不恼,只强硬地将桃子塞到侍女手中,笑道:“摘都摘了,公主还是用些吧,万一饿出毛病来还耽误行程不是?”
一日只进那么一点清淡的饭食,若是他早饿倒了。
越看越觉得像仙女,不食人间烟火。
就是可惜,如此淑女要嫁给王上这样的老翁。
李准心中撕扯了几个来回,懊恼着离去了。
齐姜和阿水两人面面相觑,觉得李准这人越来越有病了。
“公主,忽然就吃了吧,反正都塞过来了,不吃白不吃嘛!”
齐姜看了一眼李准远去的背影,也动心道:“没错,都送来了丢了也不好,开吃!”
近来胃口不好,齐姜就想吃点水果,李准算是送对了东西,就是这东西不该他送。
将桃子分给阿水一个,齐姜用湿帕子将最鲜润肥美的一颗擦干净,美美吃了起来。
夜色降临,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夜色浸没,除了篝火带来的温暖红光,再无其它。
齐姜掀开车帘往外看,不知为何,她看着幽幽深林,只觉得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