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是黄米饭,虽然不似白米饭香甜,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尤其是在齐姜饿得要命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比白米饭好吃多了。
正大口吃饭的时候,齐姜抽空瞥了一眼身旁坐着的息行。
身姿端正,神情专注地看着面前的黄米饭,但陶瓷碗中却一粒都未动。
百忙之中,齐姜转头,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问他道:“你怎么不吃,这多好吃啊!”
齐姜不解,同样都那么久没吃饭,道长怎么就能这么沉稳?
果然是修道之人,太有定力了。
满眼钦佩的齐姜等来了道长的回眸。
只见人先是微微蹙了蹙眉头,看了看两颊鼓鼓的齐姜,又看了一眼满脸慈爱的梁婆婆,思忖了两息,终于有了动作。
执起木箸,息行夹了一筷子韭黄炒蛋,放在嘴里咀嚼了几下,面色淡淡地吞咽。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在齐姜一瞬不瞬地注视下,息行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道:“好吃。”
其实他尝不出任何味道,也感受不到半分进食的愉悦。
但他不能说。
但对梁婆婆祖孙来说,一句简单的好吃就让她们开怀了。
不仅是齐姜,梁婆婆和她那小孙女都露出笑来。
这一顿齐姜吃了满满两碗饭,菜也被吃得差不多,看得梁婆婆高兴得直说能吃是福。
齐姜也知道了梁婆婆小孙女的名字。
孟椿。
孟椿是个羞涩而腼腆的姑娘,幼年丧父,母亲没多久也跟着病逝,由祖母梁婆婆一手带大。
她很喜欢齐姜,饭后搬了两个小马扎跟齐姜在院子里晒太阳,还把平时舍不得吃的糕点通通拿了出来跟齐姜分享。
“齐姑娘真好看,息道长也是,你们可真般配。”
在胡七八糟聊了一通后,齐姜正托着腮帮子,舒服地眯着眼,就听到孟椿笑着感叹这一句。
齐姜一听便知道对方是误会了,刚想解释,余光忽而看到院外走进来一人,思绪被打断了。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半新不旧的黑衣,高瘦挺拔,肤色苍白,面容颇为俊俏,就是一双眼睛细长,看人总透着些阴翳。
忽然来了个陌生人,齐姜要出口的话也卡住了,窘迫地站起,看着孟椿。
“兄长回来了!”
“齐姑娘别怕,这是我上山采药的兄长,虽然瞅着冷脸吓人了些,但不是坏人,别紧张。”
孟椿安抚完齐姜,又笑着去接黑衣少年的背篓,笑容灿烂地解释道:“这是齐姑娘,今日来借宿的,同行的还有一位息道长,是个捉妖师,兄长别吓着人家。”
孟椿知道,自家兄长虽然生得俊俏,但总是冷着脸,眼神又骇人,第一次见他的陌生人难免都要局促些。
齐姜礼貌地笑笑,只简单说了句诸如“打扰了”“感谢”之类的话,便再未多言了。
在长辈和同性面前还能嘴甜说几句,换孟椿兄长这样的她就拘束多了。
反观孟椿那位兄长乌桓,本来还算沉稳的脸色,在听到那句捉妖师后,神情泛起涟漪,狭长的眼眸远远望过来。
“捉妖师吗?”
齐姜觉得,对方的神情有些微妙,但是她看不透。
而这位被几人提到的捉妖师,正在屋宅后的槐树下干呕。
呕出那些本不该进他嘴中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