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森森的一具骨架,上面一块肉也无,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头骨两个窟窿眼中,两团幽蓝的火焰在其中燃烧,颚骨中又长着两排锋利的锯齿,诡异又骇人。
很奇怪,分明是一具没有任何血肉的骨骼,甚至走起路来都咔哒咔哒地响,却健步如飞。
尤其是看到齐姜两人,几乎是俯冲过来的。
就这速度,跑八百米比大学生强。
“道长,道长,快收了这个白骨精!”
天知道齐姜是靠着多强悍的意志力才让自己不扭头跑的。
也正是话音刚落,就看道长甩出一道符纸,飙射到那副森白骨架上。
瞬间,金色火焰将白骨吞噬而进,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声。
咔哒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骨在哀嚎。
没错,没声带也能吭声,不过实在难听了些,像是牙齿摩擦,让人听着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一身。
好在这渗人得声音只持续了几秒,眨眼间白骨便化为飞灰,消散在皎洁的月光下。
很容易,让齐姜有种有手就行的错觉。
她紧绷的身体松快下来,从息行身后探出头,看着空旷的前路,舒了口气。
“人死后未入土安葬,尸身被弃于荒野,腐肉被野兽鹰鹫吞食,剩下的白骨日夜吸收天地间的阴炁化为精怪,是为骨精。”
“骨精吞噬生人血肉,待吞噬血肉足够多时,便能生处血肉,化为人身行走世间。”
“但骨精惧怕日光,所以只在夜间活动,伺机吞吃落单在外头游荡的生人。”
斩杀那具白骨骷髅后,息行又捏了一道符箓在手,细致耐心解说道。
“道长真厉害!”
齐姜鼓掌,先是献上她的情绪价值,而后好奇打探道:“那梁婆婆家那个少年,也是骨精?”
一想到那个少年可能是一具白骨变的,齐姜只觉得心口森冷。
连日光都不怕,那道行得强到什么程度?
息行神情淡淡,摇头道:“应当不是,我没在他身上感受到腐坏气息,那股潮湿水汽,应当是个水生的妖物。”
齐姜点头,心里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第一个就想到了灵感大王。
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好笑笑出了声。
“在那傻笑什么,还不跟上?”
回神一看,道长已经朝前走了十来步,神情诧异地回头唤她。
齐姜顿时一个激灵追了上去,紧紧黏着。
开什么玩笑,万一落单被什么妖怪秒了怎么办。
“道长道长,咱们这是去哪?”
在齐姜看来,骨精都已经被道长斩杀了,道长又要去哪里?
但不管他去哪,齐姜都要跟着。
她可不敢一个人回去面对那个水生妖怪。
不吃梁家祖孙,可不代表不会吃她。
两人并肩行在山村小道上,夜风袭袭,带着草木清香。
就听见少年一本正经同她道:“你不会以为这里就一只骨精吧?”
“啊?原来是这样啊哈哈~”
夜风中,齐姜干笑着,继续苦哈哈跟着了。
后续就很普通了,主要为齐姜观看道长一人战群骨,看那些骨精葫芦娃救爷爷一样接着来送。
比较惊险的便是有个全身冒红光的骨精头头挑了她这个软柿子,想从后面偷袭她,但被道长给的护身符弹飞了。
腿都弹掉了一个。
齐姜没道德地笑了。
因为吞噬的血肉最多,道长用了两张金光符才净化了它。
齐姜观看了接近两个小时的屠杀骨精现场,人都看麻木了,道长也终于停工了。
齐姜心里的小本本记了一下,一共烧了三十二只骨精,其中三十一只是全须全尾走的,只有那只想偷袭她的骨精头头被弹断了一条腿。
无聊的齐姜蹲在道长身后掂石子,把手玩得脏兮兮才等到息行一句好了。
“好了。”
齐姜欢欣站起,眼前的黑还未散去,又听到息行道:“不过还不能走。”
“为什么?”
齐姜已经迫不及待去睡觉了。
一想到软乎乎的床,齐姜立即就开始犯困了。
但道长却说还不行,她耷拉着眼皮,目光呆滞问道。
息行目光落在少女因为困倦而显得半死不活的脸上,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困倦会让人看起来那么有趣。
“因为那个妖来了。”
齐姜困意全消,刚想打的哈欠又被她憋回去了。
“什么,哪呢哪呢?”
左看右看,头摇得像拨浪鼓,让齐姜看见了正藏匿于夜色中的黑衣少年。
正是乌桓。
齐姜嗖的一下躲到了息行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像个受惊的鹌鹑。
夜幕下,息行与那个叫乌桓的少年目光相接,气氛极速冷凝下来。
不同于乌桓的阴冷不善,息行目光仍旧平静,姿态并无面对一个妖物该有的戒备与紧张。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稳的一批。
也许有些人会吐槽很装,但在齐姜看来这完全就是她需要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