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姜这才想起,梁婆婆和孟椿应当是将她和道长当成两口子了。
所以安排了一间房。
可这怎么行呢?
她和道长可是清清白白的啊!
拢着被子坐起来,齐姜想说话,但又想起些别的。
现在告诉梁婆婆她和息行不是夫妻,那就再需要一间房。
可齐姜看了,梁婆婆家就四间房,梁婆婆一间,孟椿一间,怪蛇乌桓一间。
最后就是她这一间。
若说了,道长能去哪住?
乌桓?
两人才打完架,住一起不得膈应死?
兴许还能打一架。
她去孟椿那里?
但她根本出不了被窝。
思来想去间,息行说话了。
“我不睡,你睡你的。”
身姿笔挺,安静看着窗子的方向,眼中是流淌着的静谧。
齐姜又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氛围。
死寂。
就像是冬日的枯木,寂寥没有生机。
齐姜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她喜欢春日,万物蓬勃,生机盎然。
“不睡?什么意思?”
齐姜一时没懂,满头雾水追问道。
息行斟酌了几息,回道:“我不需要睡觉。”
闻言,齐姜恍然大悟。
“修行之人果然不一样!”
连睡觉都省了,这种放现代念书念起来最狠了。
息行也没多言,只盘腿坐在矮榻上,一副冥想的姿态。
齐姜也想开了。
之前又不是没睡过道长身边,无所谓,就这样吧。
道长在身边还能防妖嚯嚯自己,多好。
想通了后,齐姜安心躺下去,继续酝酿睡意。
只不过这回多了一个人在旁边,齐姜睡得没有那么容易了。
眼闭了好半天也没睡着,齐姜干脆转过了身子,看向正安静打坐冥想的息行。
昏暗的天色下,一缕月光从窗户缝倾泻进来,巧不巧洒在少年冷白俊俏的面庞上。
光影明暗错落,将少年的脸映照的诡异莫测。
但也出奇的俊俏。
齐姜看直了眼,开始发呆。
不过看了几眼,奈何道长太过敏锐,睁眼锁住了她。
“看什么?”
目光和他的人一样清浅淡漠,就像洒在他身上的清冷月光。
齐姜垂首,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睡不着随便看看。”
她才没脸说是被美色迷惑住了,只随口胡诌着。
但很快,她就后悔了。
“那这样,若实在睡不着的话,就起来赶路。”
齐姜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立即躺好,满身抗拒道:“睡得着,睡得着,马上就睡着了!”
简直是神经!
息行虽不解,但也不会强迫齐姜起来赶路,只好奇地盯着她,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能马上睡着。
那道目光太有存在感,以至于闭着眼睛的齐姜被盯得受不了。
哐当一下睁开眼,齐姜神情麻木地看回去。
“道长又看什么?”
好歹她只是偷偷看,道长就不同了,直挺挺的,好似生怕她发现不了。
“看你是不是马上睡着。”
齐姜觉得,道长大概是平时修炼太无趣了,导致这点屁事他都要围观。
但齐姜是不可能顶着他的目光安然睡去的。
长叹了口气,齐姜又扭了过来,忽闪着一双清亮的眼睛道:“既然如此,不如聊聊天。”
还能增进一下感情,何乐而不为?
“聊什么?”
只见少年歪了歪头,并没有拒绝,身上萦绕着一种没来由的乖顺。
仿佛说什么他都会赞同。
很好脾气的样子。
齐姜心中生出一种隐秘的欢喜,心跟着酥酥发软。
“聊聊道长你。”
“我?”
月光的银辉下,息行愣了一瞬,眼中罕见浮现了些许复杂。
“譬如道长今年多大了,家在何处,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说了一箩筐,齐姜拄着脑袋,眼含期待地看着少年。
自己除了知道他的名字,是个捉妖的道士,其他似乎一无所知。
似乎一下问得太多,道长沉默了许久,银色的月光镀在少年长而卷翘的睫毛上,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难回忆的东西,少年从时间溯游中钻出,不大确定道:“大概是十七。”
息行模模糊糊地记着,那一年他刚过生辰三日,就……
回忆散如烟尘,息行目光恢复清明。
往日暗沉不可追,他尚有前路要行。
“十七,那跟我一样,不过月份还没出来,谁大谁小还说不定呢!”
“我是二月十八的生辰,道长呢?”
说这话的时候,齐姜面上满是期待,甚至是兴奋。
二月的生辰,同岁段很少有人能大过她。
所以道长极有可能在她面前是个弟弟。
嘿嘿。
一想到这个,齐姜期待得要命,心中偷笑不断。
“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