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几声高高低低的犬吠。
梁清盯着聊天页面愣神,她愣的时间可能太久了,久到周显礼耐心耗尽,直接弹了一通电话过来。
梁清吓了一跳,点接听,捂着听筒小声说话,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周总,中秋节快乐。”
周显礼问:“这会儿有空吗?”
梁清说:“有空。”
“到你小区门口等我。”
“干什么啊?”
梁清虽然这么问,但人已经从沙发上爬起来了,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周显礼笑了声:“你不是随叫随到?”
梁清反而停下脚步了。
她倚在门边的鞋柜上,一手拨弄着卫衣抽绳,觉得周显礼心情还不错,就跟他开玩笑:“那我也要知道去干什么啊,万一你把我哄出去卖了怎么办?”
周显礼心情是真好,低低地笑,他可能在抽烟,一笑就被呛着了,又咳几声,然后才说:“带你出去吃饭,是不是一个人过中秋?”
不是一个人。
梁清抿着唇,往厨房看去,江畔正沿着锅边往里面倒鸡蛋液,她顿觉对不起江畔。
就这么沉默两三秒,周显礼问她:“有人陪?”
他声音幽幽的:“我来的不巧。”
“不是。”梁清撒了个小谎,“我在想……咱们去吃火锅行不行?今天有点冷。”
初秋的天,乍冷,白天有太阳时还好,一入夜起了风,北方那种瑟缩的秋意很浓。
这种天气应该是很适合吃火锅的,梁清以前在家也吃过,不过那是家里自己做的,熬一锅骨头汤,猪肉切片,和白菜豆腐之类的放一块煮,等开锅,捞出来蘸麻酱吃。
梁清觉得这么做不好吃。北京的铜锅涮肉很有名,想来应该比自己家做的更好吃。
周显礼说:“好。”
梁清挂掉电话,江畔正好又端了盘青椒煎鸡蛋出来,见她站在门边,问:“你要出去啊?”
梁清小鸡啄米似地不停点头。
“都要吃饭了,出去干啥?”
梁清说:“出去吃饭。”
江畔一撸袖子:“你……!”
梁清赶紧说:“我错了我错了,但我真得出去,我回来给你带零食吃好不好?”
江畔歪着脑袋想了下:“有点想喝酸奶。”
梁清比了个“OK”的手势,换上鞋匆匆走了,她怕周显礼等久了没耐心,一路跑到小区门口的。
黑色奥迪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司机下车替她拉开门,梁清说“谢谢”,往里看,才发现周显礼膝上正放着台笔记本电脑,幽幽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英俊的眉眼。
梁清问:“你在工作啊?”
“随便看一点东西。”周显礼招手,“过来。”
招小狗似的。梁清撇撇嘴,往他那边靠近一点,以为他又头疼,想让她按摩,周显礼却抬手在她额头上蹭了蹭。
他轻笑:“跑什么,一头的汗。”
梁清说:“还不是怕你等急了。”
周显礼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淡声说:“我着什么急?”
梁清没搭这句话,做回自己位置上,她现在在周显礼的车上已经不那么拘谨了,起码能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坐着。
司机发动车子,窗外路灯连成一条线。梁清看了会儿风景,忽然说:“周总,我有件事,想问问您的意见。”
周显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什么?”
“公司想给我改名,叫梁昭,您说好听吗?”
“为什么改名?”
梁清撇撇嘴:“迷信!孙哥上次要了我的生辰给大师看,说我不能用清这个字,容易爱情事业两难全,要改成昭,王昭君的昭!”
周显礼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没说话。
梁清催他:“到底好不好啊?”
周显礼这才缓缓说:“昭,明也,光也,著也。庙有昭、穆,昭取阳明,穆取阴幽,你既然能担得起这个字,就改吧。”
梁清轻哼一声:“有什么担不起的?让我改成梁曌我也敢!”
周显礼问:“哪个曌?”
“武则天的那个曌。”
周显礼乐了:“你还知道这么生僻的字?”
梁清张牙舞爪的:“看不起谁?我也是上过学的!”
周显礼说:“是是,你上过学,上到高中呢。”
他说完这话,过了会儿才发现耳边居然没响起梁清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有一把好嗓子,清脆,讲话时总是带着些很轻易就能让人听出来的讨好,却不惹人烦。
周显礼偏过头去看她,她不理人了,缩成一团,身体微微朝外侧着,霓虹灯从她脸上流过,那张巴掌大的尖尖小脸上头一次出现了难过的神色。
周显礼叫她:“梁清。”
梁清转过头朝他嚷:“我当年考上大学了!我家里要是有钱,我现在也在上学!”
小姑娘居然也会生气。周显礼按着太阳穴,有点头疼:“没上学的这几年都在家做什么?”
梁清也不遮掩:“卖衣服。有一次一个摄影师去大兴安岭旅游,路过我们这,陪他女朋友进来买了件外套,当时他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