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回归
刹车声划过耳际。
车窗外的风景摇晃了一瞬,接着定格在了原地。我双手抱着方向盘,头垂得很低。
“你说什么?”
我这样问。
“玄心。”
他轻轻叫了声我的名字。
宽大的手掌落在背上,掌心的温度隔着厚实的大衣,一点点地传递到了我的身体。
“你在为敢助的事而痛苦,比我更甚。”
我几乎立刻就想要反驳。
没有的事,那简直是无稽之谈。
不过是生死这样注定的事,不过是一个并不相熟的人走向了那样的结局,那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又为什么非要为这样的事感伤不可呢?可我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却连抬起头的勇气也没有。于是我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把自己的头抵在了搭在方向盘顶端的手背上。这太奇怪了。
为了不相干的人而如此悲伤,这实在太奇怪了。但我知道,我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就是如此奇怪的人。从很小的时候就是如此。
我其实对他人的情绪很敏感。
那些从灵魂里透出的快乐或者悲伤,哪怕对方极力掩饰,哪怕我与对方并不熟悉,我也总能在空气当中捕捉到些许蛛丝马迹。那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拥有的能力,那时的我并不擅长控制,因此经常会因为别人的情绪而痛苦不已。
这个世界的悲伤像是无尽的海洋,只是看着有人在那中间挣扎,我便会觉得窒息。
当我看书的时候,我会为书中人的命运喟叹。当我看着身边福利院的孩子因为思念父母而哭泣的时候,我会为他们的悲伤而感伤。
当我看到院长妈妈为了柴米油盐而一筹莫展的时候,我会为她的烦恼而忧心。
那太痛苦了,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都会流进我的身体。于是从某一天开始,我决定不去感知这些。就好像那样的情绪并没有流入身体,我无视了那些痛苦,才仿佛终于可以自然地呼吸。
可我明白,那些痛苦并没有消失。
它们依然存在,它们依然会侵蚀着我的身体。哪怕我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可理所当然又怎么样呢,痛依然是痛,那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的确是在难过。
为大和敢助的突然逝去而难过,为再次失去爱人的上原由衣而难过,我为诸伏高明难过,也为和大和同样消失在一场任务里的景光难过。而我只能眼睁睁地见证这一切,我什么都无法改变。因为无能为力,所以不想去看,不愿去想。可这种事,偏被高明先生在这个时候提起。高明先生轻轻抬起了手,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抚过我的后脑。他没有说更多的话,那是一场无声的抚慰。隔了很久,我才缓缓撑起了脑袋。
“我们换个位置吧。”
他说。
“我没事。”
我吸了吸鼻子,重新系好安全带。
侧过视线,我看向他的方向。
忽的,我忍不住地轻嗤了一声。
“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呢。”
他不说话了。
我重新启动了车子,窗外的风景继续向后倒退。他之所以能感受到我的那份情绪,不外是因为,他与我是同样的人。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当车子继续往前行驶的时候,车前的大灯自动跳到了远光。
一瞬亮起的光线也仿佛透着种能照亮车内的错觉。但车内一片安静,没有更多的声响。
绕过两个山埃之后,天文台终于出现在了车子的前方。入夜的天文台显得有些空旷,通往内场的车道上没有设路障,我便把车子一路开到了观测栋下的停车场--那里停着一辆移动观测车,还有一辆八座的MIV和两三辆一般乘用车。
观测车和MPV似乎是天文台的配车,上面还印着logo,余下的几辆车大概是与这起案件有关的人使用的。
今晚大概会很热闹。
我其实并不太了解他们在调查的到底是怎样一起案件,也不清楚现场检证会发生什么。
不过高明先生既然要过去,作为陪护,我也理所当然地该跟在他身旁。就当是看一场特殊的表演吧。
我这样想。
根据邮件中记载的内容,我与高明先生一同赶向45米观测车所在的位置。天上的星星很亮,清清冷冷地闪烁着细碎的光。但那样清冷的光却照不亮地面,在路灯投下的光圈之外,黑暗依然将这个世界笼罩着。
我并未来过这里,所以也不知道四十五米观测车到底在哪里。高明先生倒是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他带着我,走上了一条仅能供一人通行的窄道。
大抵是腿上还有伤的缘故,他走得并不很快,我也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有一阵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角,随之而来的,有白色的雪花稀稀疏疏地落下。
下雪了。
这里其实是个很适合约会的地点,我先前看到过杂志上的介绍,说这里可以利用钠光灯在天空中绘制人造的星星。
那样的风景大抵很漂亮。
但很遗憾,这并不是一场约会。
而我对星空也并无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