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来客了。”
“谁?”
“还用问?宋之垣那媳妇。”
穿着貂皮领的外套,嘴一抿,眼神冷。
“妈,您还真在这儿取暖呢?我们那屋冻得跟冰窖一样。”
沈若棠没理,拿火钳拨了拨炭。
“有火不是罪。”
儿子家那边一个孩子冻感冒,您连炭都不肯给点?”
赵茹安“噗”地笑出声,“这话也能说得出口?
那孩子一天到晚跑厂子,哪像感冒的样子?”
那媳妇眼一瞪:“我跟我婆婆说话,你插什么嘴!”
“插嘴?你嘴倒挺闲,炭你买一袋,我都不插。”
“你找我借炭?”
“借?不借,您就是该给!
您儿子一年忙到头,连口热饭都顾不上,
这要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您后娘!”
人群听着都围了上来。
有人小声笑,“这家媳妇怕是嫌命太长。”
“我这火是我自己生的。
当初你嫁过来的时候,我缝的鞋你嫌旧,
如今我连炭火都得按你的嘴分?”
“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可这会儿冷啊,妈,
您就不能给孩子烧点?”
我没资格插手。
但有一点你记着,火能借热,不能借心。”
赵茹安笑着补刀:“就是,您要真心疼孩子,
先学会烧炭,别总跑人家摊上讨暖。”
“你闭嘴!”那媳妇尖声道。
“闭不闭我嘴,要看我火灭没。”
“你们啊,冷的不是屋,是人。
那屋迟早塌。”
那媳妇哽住,眼圈发红。
“妈,您这是不认我们家了?”
“不认?
你要真认我当妈,就不会让我一个老太太扛炭。
你口口声声喊妈,可你见我冷过一夜吗?”
她抬手往火盆一指,火光亮得刺眼。
“这火不是白来的。
我手上每一茧都是炭灰烫出来的。
能不缩手,我就给。”
那媳妇一抖,嘴张了又闭上。
赵茹安忍不住笑出声:“妈,您这规矩真好,
下次有人来借火,直接伸手试温。”
人群也笑。
能靠近,不能抢。
伸手的,得先问自己烧不烧得起。”
最后一跺脚,转身跑了。
可那边宋之垣家不清醒。
“她连炭都不给!那是她儿子她孙子,她一点不心疼!”
宋之垣一边叹气一边点烟,“你别闹了,妈那人嘴硬。”
“嘴硬?她心也硬!
她那火不是烧鞋,是烧我们脸!”
“那你要我咋办?”
“断她的火!”
宋之垣一愣:“断火?咋断?”
“她炭不就那两袋么?找人拦下呗。
听说最近运炭的那伙人跟厂子关系好,你去说句话,让他们不卖给她,看她还能烧几天!”
宋之垣犹豫,“这不太好吧?”
“好?她心狠在先!我就要看她那摊没火咋活!”
三天后,果真出事。
赵茹安早上去买炭,回来脸都气青了。
“妈,炭车不卖给我们!我说买两袋,他们直接说‘沈嫂子的单停了’!”
沈若棠抬头,笑了一下。
“停就停。”
“妈,您真不急?”
“我有手。”
她转身回屋,把旧鞋底拆开,一层层撕开,
“这鞋底里都是布和麻,烧着也能热。”
赵茹安看傻了,“妈,您这是——”
“人家想断我火,我自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