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顺着布往上蹿,眨眼烧成一片。
赵茹安惊叫,“妈!是咱摊!”
沈若棠的手抖了一下,针掉地上。
她站起来,什么都没说,拎起水桶就冲过去。
街上人全跑出来救火,有人拿扫帚,有人提水,
烟呛得眼睛都睁不开。
赵茹安边咳边喊:“妈,小心!”
沈若棠冲到摊前,把水一泼,火光炸开,热浪扑脸。
那股焦味直钻喉咙,她还要再泼,手却被人拉住。
“别去了,沈嫂子!那火太大!”
“放开!”沈若棠怒吼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火光映得她满脸都是红。
那是她这几个月的心头肉。
赵茹安红着眼,“妈,是谁干的?”
“能是谁。”沈若棠咬着牙,“除了他,还能有谁。”
“您是说……宋之叙?”
“他今天下午来,我就知道不安分。”
她冲过去,一脚踢翻火盆,把烧剩的鞋底捡起来。
“妈,别烫——”
沈若棠的指尖被火星蹭到,发出“滋”的一声。
她不吭声,只抖了抖手,把那团焦布捏灭。
人群围着,有人劝:“沈嫂子,烧成这样也没救了。”
“没救?鞋没了能再缝,良心没了才没救。”
“茹安,走。”
“去哪?”
“去他那。”
夜色压下来,风更冷。
宋之叙家门口灯亮着,门虚掩着。
沈若棠推门而入,屋里的人都愣了。
宋之叙正坐在炕上抽烟,他媳妇在一旁削苹果。
沈若棠冷冷一句:“火,是你放的?”
“妈,您说什么?”
赵茹安怒火冲顶,“别装蒜!鞋摊都烧了,你还在这悠哉?”
那媳妇立刻尖着嗓子,“哎呀,可别乱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没看火!”
“火盆我手点的,火我看了三十年,从来没烧错地方。
今儿偏偏半夜着,正好摊上的新货全没。
你倒巧,白天才提卖鞋样的事。”
宋之叙脸色难看,嗓音发抖,“妈,您……您这是冤枉我。”
“冤枉?”
“我看你眼睛不敢对我,手还抖。你没干亏心事会怕?”
“我、我真没干!”
“那你敢发誓?”
他哑着嗓子,不敢看她。
那媳妇抢着说,“发什么誓!火又没证据!
你们就知道赖我男人,你妈现在挣点钱,眼里谁都瞧不起!”
沈若棠看着她那嘴,忽然笑了。
那笑不是好看的笑,是冷笑。
“你这嘴啊,比火还毒。
你这嘴烧人,烧的是心。”
那媳妇脸一白,嘴刚张开,沈若棠抬手一拍桌,
“我活到这岁数,没被人坑过?
可被自己儿子坑,这滋味真新鲜。”
赵茹安在旁边气得直抖,“妈,报警吧。”
“报什么警?”沈若棠抬手擦了下脸上的灰,“警能查心吗?”
那火烧下去的时候,你心疼不疼?”
宋之叙嘴张了几下,眼神闪烁。
“看吧,你连骗都不敢骗。
不疼,是吧?那我也不疼了。”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儿子。
可我看见你一眼,就烧心。”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
“要脸你就去救那摊;要是没脸,你这屋就别住人。”
回到街口,火已灭。
只剩黑灰和一地焦味。
赵茹安忍不住哭,“妈,这摊都烧没了,咋办?”
沈若棠捡起一块半焦的鞋底,灰扑扑的,
“没事,火烧不掉手艺。”
“可那火真是哥放的?”
“是不是他放的,我心里比天清楚。
烧不掉我这口气。”
她把那块焦底丢进火盆,火“呼”的一声亮起。
她淡淡道:“下回要真烧,就烧干净。我这人,死都不怕。”
赵茹安蹲在地上抠炭灰,“妈,这摊真不摆了?”
“摆不成了,鞋全没了。火烧得干净,也好,正好该换一口气。”
“换气去哪?”
“南边。那边做鞋的多,我得看看新底子。”
赵茹安心头一紧,“南边远啊,咱这年纪……”
“年纪有腿。火烧的是摊,不是人。”
沈若棠拎起包,干脆利落。
一把针、一卷线、两双破鞋底。
火后的灰尘还沾在她发上,却像给她添了铠甲。
两天后,火车慢吞吞进站。
车厢里人多,味道混着铁锈和汗。
赵茹安靠着窗,心里还不安,“妈,要真遇上宋之叙咋办?”
“遇上就走,不看。”
“可他是您儿子。”
“那又怎样?儿子要钱的时候叫妈,要良心的时候哑巴。”
话音刚落,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