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针扎鞋,不扎人。
可人要是手贱,我扎布也疼。”
赵茹安笑着添柴,“妈,这话比掀桌还狠。”
“狠话不吓人,怕的是真针。”
那女人脸发白,讪笑两声,“我真没动你鞋!”
“你动没动,心知道。
伤针没事,伤人有债。
今天我不找你账,明天你自己会还。”
她声音不高,却透心。
那女人脚底发虚,退了几步。
人群有人起哄:“认错吧!老沈一眼就能看出鞋底是谁做的,刀口她能看错?”
“就是,偷剪鞋底算啥本事!”
那女人嘴硬两句,最后扭头跑。
沈若棠冷笑:“跑得掉人,跑不掉嘴。
人言是风,我有炭。”
她坐回摊后,把那被剪坏的鞋底摞成一堆。
“奶奶,这都不能卖了。”小李声音低。
沈若棠笑,“没事,这一摞留着。”
“留着干嘛?”
“留着当证。”
“啥证?”
“证明你被人眼红过。”
小李眼眶红了,“奶奶,我没用,让人欺负了。”
“没用?
能让人嫉妒的人,才真有用。
你要是做得烂,谁理你?”
赵茹安笑着拍她肩,“咱妈这嘴啊,怼人是刀,哄人是药。”
“我怼的是真话。
她们剪我徒弟的鞋底,是想让我心疼。
可我这心早练硬了。
剪坏的鞋底还能再缝,人坏的心缝不回。”
那天刚收摊,远远来了个影子。
赵茹安抬头一看,愣了:“这不是宋之垣吗?”
沈若棠的针顿了下,表情没变。
“他咋来了?还知道这条街在哪?”
宋之垣走得不快,边走边挤笑,手里提着个布包。
“妈,您这摊子真气派啊,一路都能闻到鞋底味。”
“味是香的,嘴是臭的。”沈若棠淡淡。
宋之垣讪笑,“妈,您还记仇啊?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这不,我听说您这火盆烧得旺,就想着……借点炭火。”
赵茹安冷笑:“借火?火能借?要是能借,咱家那摊早成窑厂了。”
宋之垣脸红一阵白一阵,硬挤笑,“妈,我是真急。
厂子那边供暖出问题,我媳妇那屋冷得睡不了人,
我想着您火盆大,炭多,借点应急,等发工资了再给您买回去。”
沈若棠抬眼看他一眼,那眼神不冷不热。
“借火,行。”
宋之垣眼睛一亮,“妈,您还疼我。”
“但火你得自己挑。”
“挑?妈,您这是——”
“这炭,是我一袋袋扛来的。
你要真冷,就背一袋走。
我不拦。”
宋之垣愣了。
“这……我这衣服新买的,背灰不方便。”
沈若棠“哼”了一声,“那就冷着吧。”
赵茹安笑出声,“妈,您这是炭的考验。”
“考验他有手没。”
宋之垣脸色尴尬,挤笑道:“妈,您别老挤我,我是真没钱买炭。
咱是一家人,您这火也能暖暖我们。”
沈若棠抬手拨炭,火星“啪”
“火能暖人,不能暖心。
心凉了,火越大也白搭。”
宋之垣听得脸上火辣辣。
赵茹安忍不住插嘴,“要火也行,背一袋炭走,不然回家吹冷风去。”
“茹安!”沈若棠低声喝了一句,“别吵。
他要借,让他挑。”
最后还是伸手去抓那袋炭,刚一提,就被烫得直缩手。
“烫——”
沈若棠冷冷:“火就是烫的。
嫌烫就冷着,嫌冷就干活。
没得选。”
宋之垣不说话,脸憋得通红。
赵茹安把手擦干,走过来把袋口系上,
“这火不能借。
放这烤着,您妈照样让您坐边上。
要是只想白拿,火盆都得灭。”
沈若棠没说话,只低头继续缝鞋。
火光照着她的侧脸,手上一针一针,线走得稳。
“妈……”宋之垣低声,“我知道错了。”
“错?”沈若棠头也不抬,“错不是嘴说的,是冻出来的。
你要真怕冷,就自己生火。”
最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赵茹安追出去几步,“你真不拿?”
他摇头,“拿不动,也不敢拿。”
夜里,沈若棠在摊边烤火。
火光照着她的鞋底,亮亮的。
赵茹安靠在一边,“妈,您真不心软?”
“火一心软就灭。”
“他到底是您儿子啊。”
“是儿子又怎样?
火不分亲疏,靠得近的就得烫。”
沈若棠刚添完一铲炭,赵茹安就探头往街口看,